入人间
“莫非那裏设了锁魂阵,
只等我进去,逮个正着?”天问心道。
然后……他畅通无阻、轻而易举的取到了脑袋。
“会不会是脑袋上设了点邪术,一旦我把脑袋装回去,
就会精神错乱,然后把仙界搞的一团糟。”天问大胆猜测。
老头说,“不会,邪术很难直接作用在道祖的身上。毕竟你可是天道啊。”
“那他什么情况?”天问摸不着头脑。
“我准备好了,
动手吧。”无上仙神情萧索。
“……其实天道自有运行规则秩序,
如你这般不负隅顽抗的,
可再入轮回审判,等罪孽全消,
将来还有机缘的话,重入仙庭也不是不可能。”天问说。
人定胜天,天道的惩罚,会把选择权交还到人手裏。
只是大多数时候,
人会按照天道既定好的路线去选择。
勘破天命,是难事,
却非全无可能。
“你不杀我?”无上仙错愕。
“以你睚眦必报的小肚鸡肠,
竟会不杀我?我偷走了你的头颅。”
天问:?
敢情谣言就是从你这裏开始的啊。
“你只是偷走我的头颅,又没参与杀我。若非一梦海肆意更改命数,
倒也犯不上满门倾覆的罪孽。”
但这条路亦无其他选择。
从无上仙偷走头颅那刻开始,
天罚也跟随被偷走的头颅一起来到一梦海。
他们控制不住不去更改他人命数,
便无法阻拦即将到来的搅乱万界的罪责。
深居简出的无上仙帝与一梦海诸仙一起,
连同败落的生机,
被改命之法反噬,
堕入轮回中,经历他们更改过的悲惨命运,
进行千世流转,罪孽不消,因果未散之前,再无升仙的可能。
谁改的命谁承受,轮回完所有被其改写的命数后,罪责才消。
届时,与他们羁绊最深的琉璃山仙者的因果,也将就此消解,重归仙界。
凡人界。
正午时分,数九寒天的冬日,终于迎来暖阳。
乡裏的农家,家家户户纷纷在庭院裏晒被子,晒衣裳,不肯浪费一丝太阳的温暖。
妇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嗑瓜子闲聊。此时难得清闲,正是自在的好时候。
在几家农家小院之间,有个衣衫褴褛,衣不蔽体的男人靠在围墻边上,正努力往太阳底下挪,试图让阳光能更多洒在身上,让被冻的发黑发紫的身体,露出更多生命迹象。
嗑瓜子的一群农妇挤眉弄眼,往男人那边示意。
“这就是田老大家的那个?怎还没死?命也是够硬的。”
“换你,你死?我要是被夺光家产,怎么着也得留口气报仇不是t?”
“行了吧,你看他那样子,还能报的了仇?”
“他也是个蠢的,田家人拿他的钱贿赂官差,他自己不能主动?”
“行了吧,当年有仙人来给他批命,说他有仙缘的,脾气硬着呢,能做那些伏低做小的事儿?”
“我看他脾气是太硬了,但凡肯吃点亏,也不至于弄成现在的模样。”
说话的农妇随手给男人扔了个窝头,“吃吧,你们老田家是一口粮也不会给你,大冬天的,好过你啃野菜。”
男人捡起地上的窝头,弯腰道谢。
他慢慢挪走后,那群农妇大声说开了。
“你还敢给他窝头?不怕老田家找你麻烦啊?”
“总不能见人死在我跟前,他家不办人事儿,要弄死人,也该弄死到外头去,死在村裏算怎么回事?”
“老田家就等着人死在村裏,好收尸呢。要说心狠,还是他家心狠,好歹是个男娃,能干不少活嘞,就这么糟践。”
“再说了,将来仙人寻过来,死在村裏,他们也好有个交代不是?”
“嘘,少说几句吧你们,给他扔窝头,要是给田家瞧见,指不定惹出多大事端。我看你们是忘了兰寡妇的事……”
提到兰寡妇,众人不约而同的禁了声。
田妄虚还是没能吃上窝头。
狗和人一样,看人下菜碟。乡裏的野狗比他凶悍许多,为这窝头,田妄虚被狗咬了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