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他们遇见的年纪最大的人,都没有超过四十岁。
降云城裏,没有一个老人!
身体被过度损耗,自然无法长寿。
这个界位正在逐渐消解,四处都是天灾,但天问只能从百姓口中听到某地有灾情,在此界却无法找到那个位置。
因为那裏已经“死了”。
赤地千裏,是绝望和放弃,从心底认为那无法生存。
被放弃的地方,在界位裏消失。
除了降云城和城外的藏龙山,所有地域都消失了。
每个离开降云城的百姓,也会在这裏界位裏被从此抹去。
究竟在哪裏呢?
他找到了。
这个界位唯剩两个地方,一是降云城,另一个,则是城外藏龙山寨。
界位最后的支点,不是降云城城主妘秉丹,就是藏龙寨寨主辛霸云。
天问寻了个路人问妘秉丹住处,城主府如何走。
“城主?出门剿匪去了啊,每天不都去剿匪?很少有在城裏的时候。”
剿匪?
老头确认:“界位即将坍塌,不存在正统之争,你要找的人,只有妘秉丹一个。”
一路追问出城,天问找到已经身亡的妘秉丹,此时魂魄正脱离肉身,即将消失。
一场山洪爆发,河流没有起点和终点,却让妘秉丹刚好被泥石流砸死。
面白须长的中年男人看着肉身摇头苦笑。
忽然,他註意到,有一道视线正凝视他的魂魄。
普通人,能看到他的魂魄吗?
显然是不能的。
“你是阴差?”
“不,我是天神。”
“你来,是救我的?”
来人点了点头。
妘秉丹笑,“那就让我起死回生,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我救你,是要你做完放在你心裏的那件事。”
“那很好,我们两目的一致了。”
妘秉丹:“我的心裏,现在只藏着一件事——藏龙山。”他的目光凝视着不远处重峦迭嶂的高山。
金光坠落在魂魄上,将魂魄一点点细细牵引入肉身。
再次睁眼时,妘秉丹看了眼满身泥泞的自己,又看了看站在身边的男人,拱手道谢。
想来天神也看不过降云城的百姓日日服食丹药,愿意帮他除丹。
要除丹药,只能除掉辛霸云。
妘秉丹为百姓日日吃丹药感到痛心。
他不知问题在何处,但总觉得,世上一定有从不服食丹药的地方。
降云城内人人活不过四十岁,从不服食丹药的他,早已过了四十。
古书亦有记载,七十、八十,乃是百岁的老人不算寻常。
由此足可见,寿命短暂,必有缘由。
妘秉丹遍寻古籍,才总算得到答案,问题就在降云城百姓日日服食的丹药裏。
书裏的百姓,卖力气吃苦,与降云城完全不同。
他们将突然出现的力量视作神迹,而非服食丹药后的寻常。
降云城百姓寿命开始变短,就是从传说中天神赐下丹药开始。
他试探性地问道:“天神大人,降云城的变故,来自上一次天神降临。您是否能降下懿旨,禁止丹药,现在城内的丹药都来自藏龙山……”
他的话没说完,被天问打断,“我无法帮你直接剿灭藏龙山,也不能禁止丹药。这是你们界位的事,我无法插手,只能由你自己动手。我会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帮你,但若要直接攻击的话,只能靠你,我帮不上忙。”
妘秉丹苦涩道:“可降云城兵力比之藏龙山差距太大,我们毫无胜算。”
看样子,还是向天问求助。
界位内的事,唯有本界位的人解决才不会刺激界位。
天问拒绝的很果断:“武斗不行,不如智取。”
智取?
妘秉丹垂眸,计上心来。
藏龙山寨主辛霸云从不下山,终日只呆在寨子裏,倒是有个好办法能用,只是需要人配合。
藏龙山二当家名唤梁其琢,本家在降云城也是一大户,家中经营着十几家猪肉铺子。
其父不愿儿子和他一样做贩夫屠狗之辈,硬生生逼着梁其琢考到了秀才。
辛霸云起势之初,寨子裏具是大字不识的莽夫,梁其琢凭着他的才智,坐到了第二把交椅的位置。
此人乃是辛霸云左膀右臂,得他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他父母具在降云城内居住,与城裏来往颇为密切。
读过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能说动他。
梁其琢在城内有个相好名唤娇娘,去梁家找人也许找不到,去娇娘的住处找他,必能等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