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城
进城一路不算顺利,
妖鬼横行的年代，很少有顺利的时候。
二人一路降妖除魔，总算来到离城三裏处。
路遇一t老者,
希望能与他们同行。
不下山差点把老头给斩了，毕竟一路走来，没遇见一个活人，全是妖鬼,
搭话的、卖吃食的、哭诉悲惨的……最后总结起来,
都可以算作想要吃了他们的。
杀无数妖鬼,
不下山杀出个下意识的动作，见老者面色凄苦,
挥剑就要杀，好在被天问拦下。
“这个真是人。”他无奈摇头。
老者惊慌下跪，急急解释，“道长,
我不是妖鬼，我真的是人啊。我害怕进城前遇到妖怪,
才想和你们一路的,
道长，我是人啊……”
不下山闹了个红脸,
给老人家道了歉。
天问把人扶起来,
“老丈,
进了城,
裏头就没有妖鬼了吗？我怎么听说,
城裏的妖鬼更多。”
刚才吓出一身冷汗,
老者用磨毛卷边打着补丁的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城裏有妖鬼啊,
城裏住着的，妖怪比人多嘞。”
“那您着急进城作甚？”不下山从兜裏掏出一把符纸抓在手上，随时准备进攻。
老者道：“城裏的妖怪斯文，不比乡下的妖怪。城裏妖怪吃人有定数，只吃官府判了罪的人，还有就是奴隶营裏的奴隶们。像我们这等小老百姓，受官府庇护，可不在被妖怪吃的人裏。只要遵纪守法，就不会被妖怪吃掉。进城，算是有了个庇护。城外的妖怪啊，见着人就往上冲，可怕的很。”
他给二人解释了更多此界生存的法则。
“二位都是从乡下来的吧？也是，乡下的妖怪啊，没人管，见到活人就吃。城裏啊，妖怪早就和人族共治了，人族与妖族混居，倒也相安无事。”
天问不懂，不下山常年居住村裏，作为一个土包子，更是不知城裏的规矩。
“一直以来，我只当整个世界都如村子一般，是人间炼狱，没成想，城裏竟形成了一套堪堪得以运行的规则。”
天问嗤笑一声，对这套规则加以讽刺。
天问：“老丈，您说妖族与人族共治，那么最后是听妖怪的，还是听人的？”
老丈腿脚不利索，天问与不下山也放缓了步伐。
老丈道：“那自然是听妖怪的啊，人又没啥本事，妖怪愿意与人共治，已经算心肠很好了。”
天问又问：“妖怪会吃妖怪吗？律法有文，莫非只限制了人族的罪恶？要是妖怪平白无故吃人或是伤人，又该如何算？”
老丈理所当然道：“我们不去妖族聚居的地方，哪裏能冲撞的了他们？只要不冲撞他们，他们也不会来吃我们。再说了，妖怪哪儿会犯法啊？他们吃人不是天经地义？几个妖族长老与朝廷合计，横竖犯人都要死，不如直接送给妖怪吃人，也能让我们不受妖怪打扰不是。恶人送去给妖鬼，倒也省事。”
越听，不下山的心越凉。
妖鬼吃人天经地义，人却要谨小慎微，犯点小错就会被送去当妖怪的口粮。
老丈继续道：“妖怪也不会平白无故来吃我们，毕竟城裏的活还得我们人族干呢。妖精们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就等着人伺候嘞。”
闻言，不下山心中又是一堵。
人族当妖族的奴隶与口粮，偏生，还感谢他们给人族留了一席生存之地。
天问对不下山说，“这裏本来是人族的界位，妖族与鬼族，皆来自异界。你要是想匡扶秩序，我可以帮你。”
入城后，老丈很好心的给二人指了路，“别往城裏走，城裏都是大妖怪老爷们住的地方，容易冒犯他们。贴着城墻根走，这一圈都是人族的居住地。城裏可热闹，各种消遣地方都有，”
城裏的热闹给他们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好似有无数暗潮涌动在平静无波的死水下。
商贩在卖力的揽客，街上也有往来的行人，一切与任何一个正常的界位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每个人眼底是不是流露出的绝望。
活过今天，不知能否看见明天的日出。
此地诡异，流落街头明显不是个好选择。
二人寻了座酒楼住下，酒楼名唤天客来，据说，刚刚建立之初，城中心的某位大妖曾来这裏小坐。于是掌柜的当即改了酒楼的名字，大妖乃是天外来客，故而唤作天客来。
一走进店裏，无数道视线不动声色的将他们二人从上到下打量的彻底。
店裏热闹，但天问註意到，敢放声大笑高谈阔论的人，大多五官极为立体，带了点异域风情。换言之，不像人族。
而那些平平无奇的人，一个个埋头在碗裏，是一副生怕被别人註意到的姿态。
连吃饭的氛围，都让人窒息。不下山心头不快，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裏，让他忍不住想要掀翻去。
人族唯唯诺诺至此，怎能让他不愤怒？
他口袋裏的黄符刚掏出一角，瞬间吸引了四面八方的註意。
天问一下子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低声告诫，“道友，在全是妖怪的地盘，不知道妖怪实力的情况下，大庭广众暴露你是个捉妖师，是不是不太好？”
“忍。”
他含笑抽出不下山的手，老老实实的摆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