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眼裏的崇拜多得快要溢出来，喋喋不休得像开了闸的洪水，向往之心昭然若揭。
她逗笑道：“想要学会这些本事，需要吃很多苦头的。”
小孩一顿，目露迟疑，“小易哥哥吃过很多苦头吗？”
明月寻不由得怔楞，自她有记忆开始，他便不是在书房读书，便在演武场习武，偶尔逃课必是陪她。
他少年老成，永远都是那么累，只有在娘亲面前才偶尔像个小孩。可是十岁的时候，娘亲便因病离世了，后来他愈发忙碌，有学不完的东西，解决不完的麻烦，陪她玩闹时，才有可能轻松一些。
“是。”她不得不承认，“他吃过很多苦。”
小孩头一歪，“那你要对他好一些，他最喜欢你了！”
明月寻睁大了诧异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小孩故作深沈地嘆了口气，“因为小易哥哥说，只有照顾好你，他才会教我弹弹珠。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是他最最最最重要的人。”
他绘声绘色地讲述，“我问他，如果你是最重要的，那他娘亲呢？他说他已经没有娘了。我又问他，那他爹爹呢？他说他爹爹要爱许多人，他不过是其中一个。所以他只有你了，你再不对他好一点，还有谁能弥补他吃过的苦呢？”
明月寻被他说得一楞一楞的。
“不要胡说。”她有些无所适从，“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小孩闻言叉腰，“我t哪裏说错啦！”
“你……他……他胡说八道的，你怎么什么都信！”明月寻底气不足。
小孩不服，两人吵吵嚷嚷，热闹了一天。
直到有人回来了，两人才休战，各自生闷气。
“今天回这么早？”先回来的田婶将大小包裹放置，回头就从窗户口看到拎着野兔并行的两人。
田叔站在门口掸雪，“小易年轻眼神好，身手更是了不得。”
他拎着野兔给田婶看，“这不，今天提早收获！”
小孩一见单长羿就扑过去告状。
明月寻远远瞧着，单长羿回望了她一眼，又在小孩耳边低语。
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小孩立马眉开眼笑。
“小易啊，今晚喝一杯啊！”
单长羿本欲到明月寻身边，但被田叔截胡。
“你不是说你明天要走吗？走之前不得陪我喝一杯？”
“我……”他欲言又止。
别的事都好，只有喝酒是为难。
“他喝不了。”明月寻替他拒绝，“酒量太差劲了。”她还摇了摇头。
单长羿走到窗边，捏她脸颊，“胡说，没你想的那么差好不好。”
“就是。”田叔在旁怂恿，“男人怎么可能酒量不行呢？一定得喝一杯！”
“行！”他应下。
明月寻往他小腿肚踢了一脚，压低了声音，“你逞什么强？”
“不会有事的。”他拍拍胸脯，很是自信。
明月寻：“……”
她一点都不信。
“小易啊，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放屋裏了，待会儿吃完饭，你们去试试合不合身。”
“谢谢田婶。”
明月寻还是不放心，拽着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猎户家的酒很烈，你不行的。”
“我不要面子啊。”
两个人咬耳朵，明月寻言辞忿忿，“这面子要了有什么用？”
“没用我也要。”
“你几岁了？”
“比你大两岁。”他轻飘飘道，“你自己算呗。”
明月寻气不过，扬起手来，单长羿下意识闭上了眼，动静却没落下来。
瞧他脖颈间抓痕依旧，她默默收回了手。
“过来吃饭了！”
围坐一桌倒也和睦，田叔高谈阔论，说着这些年打猎在山上遇到的趣事。
锅裏咕咚咕咚，外面雪花飞舞，煤油灯的火光昏黄。
单长羿试探性地闻了闻杯子裏的酒，浓烈的气味扑鼻，确实要比之前喝过的都烈。
他小心抿了一口。
明月寻顾不上吃饭，担忧地看着他。
田婶笑话道：“哪用得着看这么紧呀。”
不知是锅热还是她心裏急躁，明月寻耳根微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砰！”
杯盏落地，单长羿晃了晃脑袋，垂直倒在明月寻身上。
忽地寂静，田婶夫妇难掩震惊。
明月寻尴尬地摇晃了下枕在自己双膝上的脑袋，“夫君……夫君？”
“嗯。”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脸颊绯红，掌心撑在她膝盖上，支撑自己立起来。
只是腰还没直起来，又把头埋进她肩颈间，闭着眼剐蹭。
“见笑。”明月寻神情僵硬，脸红得可以与喝醉了的人媲美，“他真的不行，扫了田叔的兴，实在抱歉。”
“没没没！”田叔急忙摆手，“既然这样，我帮你扶他去隔壁休息吧。”
头一回见人酒量差成这样，长见识了。
“多谢。”
田叔扶单长羿上榻，田婶在旁指着桌上的包裹提醒道：“这衣服你记得先试一试，看合不合身，保不保暖。这些药丸我不认识，你最好检查一下有没有买错。还有这个药膏，你不是过敏吗？这是直接抹皮肤上的。”
明月寻礼貌谢过，在门口送他们离开。
关门后，回头脸色骤变，“单长羿！”
她快步回到床榻边，揉搓他的脸，“叫你逞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后者半睁开眼，恍恍惚惚。
明月寻懒得管他，帮他脱了外衣，重重往裏一推，自己则回身去检查包裹。
一件海棠花小袄，纯色披风，手感极好，摸着像她常穿的烟云锦。
可是……她不由得心慌，转而去查看药丸，是她常吃的药，价格都及其昂贵。
“你哪来的钱？”她扬声问。
单长羿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
明月寻原地呆了一会儿，又起身去他衣服裏翻找，一无所获。
她不死心，爬上床榻，在他全身上下找了个遍。
“你玉佩呢？”
她心裏越来越不安。
“醒醒！”明月寻使劲摇晃他，“你玉佩呢？你娘给你玉佩去哪了？”
“你干嘛摸我？”他神情费解，一把将她拉下，紧紧搂在怀裏，口齿不清地嘟囔，“你要非礼我吗？”
明月寻气恼又无奈，“你脑子裏都是什么呀！”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你先醒醒，你玉佩呢？你该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当了吧！”
单长羿缓慢地眨着眼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是变傻子了吗？”她哭笑不得。
他不反驳，懵懂的眼睛似在端详一件从未见过的新奇宝贝，满腹困惑和好奇。
“傻子！”明月寻掐上他的脸，不停叫嚣，“你是傻子！”
“唔！”
带着醉意的吻来得猝不及防，没有技巧地笨拙侵入，唇舌动用蛮力，像要将她拆吃入腹。
明月寻被他圈在怀裏，挣脱不开，呼吸不受控制，红了脖颈。
她不断捶打在他肩上，于他不过是软绵绵的“轻抚”。
“嗯！”
身体一颤，似电流穿过，心跳加速，她脑海裏闪过一万个想法。
他该不会……
戛然而止。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抬头餍足地抿了抿嘴，接着伏在她胸前，换了舒服的姿势入睡。
明月寻：“……”
就说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