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醉吻
清早醒来,
身边已经空了，明月寻揉着眼睛，听见房门“咯吱”一声。
她蠕动着探头,
只见单长羿抱着件厚斗篷进屋。
见她醒了，他一边走近一边道：“我已经拖田婶帮忙给你买新衣服,
你今日先穿这件，在炭炉边上挨一日。”
藏青色的绒斗篷，瞧得出主人珍视,
保管得十分精细。
“住在别人家,
总要付出些劳动。待会儿吃完早饭，我会跟田叔上山,
有猎打猎，没猎采些草药。”
单长羿拨了拨她的头发，“估计要天黑才能回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尤其外面风大,
你不要乱跑。”
“知道了。”她软绵绵道。
单长羿饶有兴致，“这么乖啊。”
明月寻白他一眼，一把扯住他马尾往前一拉,
迫使他的耳朵凑到自己嘴边,
超大声道：“我说知道了！”
“没聋！”单长羿瞪她一眼，语气逐渐恶劣,
“赶紧起床！”
明月寻精神头好了许多，裹上斗篷,
同他一起去隔壁,
和田婶一家人一起吃早饭。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觉得这家饭食比之王府更为美味，吃得也就多些。
田婶给她梳头,
编辫的同时忍不住感嘆，“怀孕的时候以为自己怀了个姑娘，得闲便学着给姑娘扎头发，谁知生出来个混小子！”
明月寻抬眼看向在她身旁摆弄狼牙的小男孩，笑道：“小子也挺可爱的。”
她摸着辫子，出言安慰，“反正您还年轻，再生个姑娘便是，别浪费了您这好手艺。”
“真能生个姑娘还好，若是再生个这样调皮的小子，可是倒大霉！”田婶嗔怪地瞪了一眼小男孩，又看向明月寻，“说到生孩子，你别怪我多嘴。”
明月寻一楞，“您说。”
田婶左右瞧了一眼，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现在身子还没养好，还是需要节制些。”
她面露茫然。
“这屋裏隔音不好。”田婶难为情地笑笑，“那鞭子声挺响的。”
“不……”明月寻耳根发烫，“不是您想的那样！”
田婶只当她是不好意思，“还有啊，你给你家郎君挠成那样，现在冬天穿得厚还好，若是夏天，不得给人看见了。”
明月寻：“……”
“媳妇儿，我们准备出门了。”田叔准备好了上山要带的东西，便过来喊了一声。
单长羿跟在他身后，见她的脸红得跟熟透了的桃子似的，立马跨步过来，探了探她的额头，“不舒服吗？”
他一在面前蹲下，明月寻就看见了他脖子上清晰的抓痕，愈发羞赧。
难道她真的下手太重了？怎么过了一夜还在。
她突然反省。
“没有。”她拨了拨脚边的炭火，“烧得有点热了。”
单长羿并未多想，往旁边玩狼牙的小孩脑袋上敲了敲，“回来教你弹弹珠，你记得帮哥哥照顾好姐姐。”
“好！”小孩颇为热情。
“我走了。”
他临走还揉了揉明月寻的脑袋，还为她的不反抗感到惊讶。
“我也该出门去集市了。”田婶收拾着桌子，“还麻烦姑娘看着点我家皮猴子。”
明月寻点头称好，“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您尽管交待。”
“不用不用。”田婶挎着篮子从她身边经过，“你这葱根一样的手，哪是能干粗活的，想必你家郎君也从不让你辛苦吧。”
明月寻盯着自己的手，只是礼貌笑笑，并未多言。
“哎呦！”田婶忽地埋怨，“这俩人，连水壶都没拿！”
她快步走到窗边，嘴裏嘀咕，“应该还没走远吧。”
“我去送一下吧。”明月寻总想做点什么。
田婶微微迟疑，见她起身动作自如，脚步稳健，便放下心来，“行。”
明月寻接过水壶，小跑出门。
山脚下的雪有一指厚，她顺着他们的脚印去寻。追是追不上的，远远瞧见他们的背影，她卯足力气大喊：“单……”
匆匆剎住，略作沈思，她掌心括在嘴边，声音清脆。
“夫君！”
单长羿脚步一顿，讶异回首。
她站在皑皑白雪中，长发飞舞，艰难地朝他跑来，像折翼的燕子。
他急忙折回，一百步的距离，他跨过九十步。
“你怎么跑出来了？”
“喏。”明月寻将水壶递过，“你们忘拿了。”
交接时，单长羿再度警惕地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你快些回去吧，别再着凉。”
明月寻顺着过来时的脚印后退。
“慢点，别滑倒了。”
明月寻忿忿踢了一脚雪，“你到底是要我快些还是慢些？”
“我是要你小心些。”单长羿轻哼，“你什么表情，嫌我啰嗦吗？”
“你还知道自己啰嗦呢。”
他愤然地别过脸，“不知好歹。”
“略！”
她食指拉下眼皮，鬼脸挑衅。
不等他反击，回身加快脚步逃离。
单长羿忍俊不禁，又难掩担忧，忍不住喊：“你小心点！”
她又停下，回头，註视着他。
背着身后的双手交缠，满是纠结。
“你……”她声音小了，“也是。”
单长羿微怔。
“早点回来。”她转身又跑，似落荒而逃。
单长羿呆楞许久，蓦地笑了。
“好。”他轻声回应。
她听不到也没关系，反正他会做到。
田叔在后等了他许久，待他回来好奇地问：“这么腻歪，刚成亲不久吧。”
单长羿心情颇好，“我们认识很久了。”
“多久？”
“从她出生到现在。”
田叔震惊，“这么久不腻吗？”
“不会啊。”他嘴角上扬，“也可能是因为，她一天一个样吧。”
……
午后大雪纷飞，明月寻坐在窗前，伸手接了片雪花，看着它在手裏融化。
小孩费劲地拖动炭炉，想要离她近一些。
“小易哥哥说，你不能离炭火太远！”
她低头瞧他，好奇问：“这么听话，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说到这个，小孩便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小易哥哥好厉害，他能用弹珠指哪打哪！爹爹用箭才能射下来的鸟，他用弹珠就可以打下来！”
明月寻哑然失笑，这从小训练的本事，他倒是没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