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
停车的位置空旷,
车辆也并不多。况且迈巴赫的隔音哪裏有那么差,扰民不至于,周泽昱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接着压低声音说:“还真的是。”
“......”林拟摸索着找衣服,
穿衣服,
慌裏慌张。
外边车门又被敲响了几声,
周泽昱却是慢条斯理的不着急,一点一点系衬衣扣。
林拟只能感嘆周泽昱心理素质的强大,
但等她穿好衣服,
整理好自己仪容仪表,
方才敢往车窗外看一眼的时候,
这才发现,
刚周泽昱分明是在故意逗她,
也或者说人走了,
总之她没看见,“你骗我。”
周泽昱穿的太慢了,林拟收回视线帮他系领口没系上的两粒扣子,
然后又给人拿外套。
“没有。”周泽昱笑了下否认,接过林拟递过来的外套,
抬手轻拍了怕上面被压的褶皱,看林拟完全穿戴整齐,
接着反手推开了车厢门下车。
然后林拟便看见了蹲在车屁股旁边,
手裏拿着棒棒糖约莫四岁多的小男孩。
“咦,真的有人耶!”小男孩眨巴眨巴眼,挺兴奋,
“叔叔阿姨,你们看见我妈妈了吗?我找不到我妈妈了。”
小男孩声音奶声奶气,
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从车裏下来的周泽昱和林拟。
肉眼可见,他个子高度压根够不到车窗的位置,林拟怀疑刚刚他敲车窗的两下,是踮着脚用手裏的棒棒糖敲的。
“找不到妈妈了是吗?你叫什么名字呀?”林拟走过去同样蹲下身的姿势。
周泽昱上前两步,站在林拟身后,然后视线往周边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的人,这小孩子还真是跟家长走散了。
“小孩儿,”周泽昱从裤子口袋裏掏出手机,“把你妈妈的电话给我说一下。”
林拟闻言转过头往上看周泽昱。
小男孩这边也跟着看过去,小嘴倒是很能说,叽裏呱啦便吐了一串数字出来:“1378994123x,我爸爸的电话。我妈妈的电话我还没记住,我不知道。”
而小男孩声音刚落,周泽昱这边已经将电话拨了出去,接着手机嘟了几声,很快被接起,周泽昱餵了一声。
这边林拟忙重覆问了遍小男孩:“你名字叫什么呀?”
“我叫陈嘉硕。”
孩子爸爸应该已经被孩子妈妈告知了情况,通过周泽昱的手机也很是敏感的听到了自己孩子的声音,话语间依旧透着些寻找孩子的慌乱:“您好您好,我孩子是在您那边是吗?”
周泽昱嗯了声,说:“对,我们目前位置是在夏都影视城下边不远处的停车区,距离停车区向西一千米左右的距离有个鹿野派出所,我们等下会将孩子带到那边,请直接过来派出所接孩子就行。记得带上有效证件。”
对方又说了句什么,周泽昱嗯了声便挂了电话。
林拟瞬间讚嘆周泽昱的细心,她压根就没想到这点。直接将孩子交给来认领的人并不能保证一定安全。
确认一下身份的确很必要。
林拟站起身,手牵过小男孩也起来,然后跟周泽昱说:“那我们现在过去派出所。”
“行,不远,我们一起走过去。”周泽昱收起手机装进裤袋。
然后一行三人过去了旁边的鹿野派出所,小男孩的爸爸妈妈也很快赶了过来。
事情办妥后直接回了家,林拟只觉得浑身散架,没有别的任何精力。周泽昱还在洗澡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上床,很快睡了过去。
半个月后。
卫青媛给林拟来电话说她那边的花店已经简单重新装修完成,因为是在原有老装修的基础上做的修缮,所以用时不长。
“林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过来赏光啊?”卫青媛收拾好自己的小店面,就忙不迭的邀请人过去,怕人诟病什么又补充:“工作方面我可是掏心掏肺的全部跟新人交接完成了哈,我保证没人能挑出什么毛病。”
“放心,我肯定会去的。”林拟坐在举办非遗文化艺术作品展出选址的鹿成体育馆附近一家餐厅裏正吃午饭,“是最近有点别的事情,过去给你打电话。”
另一边陆晓行也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过来,坐在林拟的对面开吃。
体育馆是早年间周氏捐赠社会的一处公益产业,时间久了随着新城区的蓬勃发展便被废弃。这次找人修缮一番后决定做为这次非遗文化展的选址。
古朴的风格也很契合主题。
林拟继续跟卫青媛讲着电话。
卫青媛:“是个人的事情,还是关系整个公司的事情。”
面有点咸了,林拟端过旁边点的果汁喝了一口,回:“是公司的,不过也算跟我个人有关系。”
“也对,现在凌绘你说一不二,林老板。”
“别人这么喊,你别跟着喊,我不习惯。”林拟回。
正说着卫青媛那边传过来一些嘈杂的动静,能感觉卫青媛声音变远,不是在冲着林拟说了,而是冲着进去她花店裏的别人:“麻烦往裏边搬一点,对,就放这裏。”
林拟吃了一口面,说:“行了,你先忙,我去了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那我挂了,进的一批花到了。”卫青媛说完,滴滴滴电话便被她给挂断。
林拟放下手机,开始专心吃饭。
陆晓行正吃着,想起来一件事,从随身带的文件袋裏拿出来一份文件,然后推过去给林拟说:“这裏需要主办方分管部门签字盖章。”
林拟将资料拿过收进自己包裏,“我下午刚好要过去一趟广育大厦,我去盖章,你留在这裏。”
陆晓行:“好。”
下午林拟过去清禾的主管这次公益活动的部门先盖了章,然后得了点闲暇,忙裏偷闲偷摸上了29层。
也不清楚周泽昱会不会在。
她想。
林拟做着扑空的打算,但是站在门口后,发现真扑空了,心裏难免还是有点落差。
周泽昱办公室门半开着,裏边空荡荡的没人。
林拟兀自进去想着等他一会儿,一个星期前他交待说出差,具体时间就是今天回来,几天来都是通电话视频联系,但因为他忙的原因,其实也没能通话很频繁,林拟不得不承认特别想他,想马上见到他。
起先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然后无聊站t起来走到玻璃墻旁往楼下看。手机响了,林拟掏出手机转过身刚要去接电话,只听身后砰啪一声重物落地沈闷的碎裂声,她忙扭头去看,地上泥土混着破碎的陶瓷片,将裏边的绿植沾染的几乎快要认不出模样了。
林拟拉了下背后突出的挎包,将罪魁祸首拉到身前,接着索性将包先拿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弯腰收拾地上的狼藉。
捡了几片碎瓷片出来觉得这么捡不是办法,于是翻开自己带的包,找出一个透明的塑料收纳袋子,然后走到周泽昱办公桌旁抽了些纸巾过来,蹲下身,将盆栽连同碎瓷片泥土还有已经断成两段的绿株全部用手隔着纸巾都清理进塑料袋子裏。
而这边林拟手机响了停,停了一会儿又开始响,她这边也刚好已经收拾了个差不多,只剩一点纸巾捏不起来的浮土,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过手机接电话,是陆晓行打来的,林拟餵了一声,问什么事。
陆晓行:“我中午少给你一份资料,也是需要签字盖章的,我开着车快到清禾楼下了,你还在那裏吗?”
林拟:“我还在这边,现在就下去,你若是已经到了就等两分钟。”
说话间林拟挂掉电话拎上包下楼,她到路边的时候,陆晓行说他也刚等了不过一分钟,将手裏需要盖章的资料给了林拟后就又开车回去了。
林拟拿着文件先去盖章,然后又坐电梯上29楼,中途到27层的时候电梯停了停上来两个保洁阿姨。
没有按新的楼层号,显然也是要上29楼。
到了29楼,两位保洁员一直在林拟前面走着,快到总裁办的时候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也不知道谁刚把周总办公室那株他养的风信子给打翻了,秘书刚过去送文件看见了,说让赶紧收拾清理干凈。周总虽然平时不责备下属,但那毕竟是他用心养了那么长时间的,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不长眼。”
走在后边原本想开口的林拟听完保洁的一番话,也顿时没了任何说话辩解的心情。
而此刻也刚好到了周泽昱办公室门口位置,只见他背对着办公室门口,蹲身在那株碎掉的风信子跟前,看着袋子裏面,貌似心情的确不怎么好。
保洁员怕担责得罪人,毕竟这屋子是她们整日裏收拾打扫的,见到情形急忙撇清:“那个周总,这绿植刚秘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
“是我不小心碰掉的,周总也不用迁责其他人,明天我会买株新的给您送过来。”
林拟的声音不大,但是言语间明显的情绪化仿佛累积已久,语气很冲。
吓得原本站在林拟前面的两位保洁员一楞,很难想象这小姑娘跟周总是什么关系,居然用这种口气来说话。
周泽昱听到熟悉的声音直接转过头起身,还没开口将人喊住,只见林拟已经转过身气呼呼的走了。
周泽昱忙追出去,保洁员后边问:“周总那盆栽怎么弄?”
“清理干凈扔下面垃圾桶就行。”周泽昱说完再回头林拟这边已经彻底没影了。
周泽昱深出口气,掏出手机给人拨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周栋这边从另一个电梯裏走出来气势汹汹的将人拦住:“周泽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去新加坡是干什么。你在那边协调合作实验自动驾驶飞行机,是想用国内的技术资源和人力财力为自己的天马行空买单是吗?你告诉我研发这些东西的意义在哪裏?”
“别以己度人,你大可以现在飞过去看一下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天马行空。”周泽昱被无端拦着心情莫名不爽,手裏的手机依旧还在拨着电话,但是依旧没人接。
最后他只能一把将周栋推开,然后长腿几步到电梯旁边,按下电梯下楼。
林拟漫无目的的坐上出租车。
司机师傅开口问:“小姑娘,去哪儿?”
林拟想到一直要她过去的卫青媛,但是因为不太清楚人店面的具体位置,便随意报了个她知道的东区一家商超:“隆盛百货。”
“好嘞,有点远,大约要半个小时,坐好了。”
路边的花坛和街景匆匆而过,半个小时后,林拟站在了隆盛百货的店门口,抬眼看了眼商超的大门头,然后掏出手机,五通未接来电很醒目的躺在手机界面上,紧接着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周泽昱打来的,林拟犹犹豫豫到底还是接通了电话,但是没出声。
“拟拟?”驱车回到明月庭的周泽昱,正站在空荡荡的房间裏,林拟没有回家:“看下自己的手。”
“我很好,在上班,有点忙。”林拟已经没了刚刚的冲动,声音平和了许多,但脑子还是有点乱,压根听不进去周泽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