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柑橘
第二天林拟顶了两个黑眼圈出了房间,
原本就是周末该休息的日子，不用上班。其实倒不如可以上班来的痛快，可以暂时不用面对昨晚的突发事件。但现实事与愿违,
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
林拟穿着一套很是居家的宽松卫衣卫裤,
头发没扎,
披散在肩头,
但是可能昨晚在被窝裏睡不着来回翻腾太久，整个前面刘海根本翘的不能看,
别了一个发卡在上面。
先是往客厅的方向探了探头,
静静的,
大家好像都吃过饭了。桌面都是干凈的。
客厅裏没人,
林拟裏外又绕了一圈,
这才感觉到整个一栋别墅似乎都静悄悄的,
甚至连刘嫂都不知道哪儿去了。明明是周末,
该热闹的时间，梁姨喜欢约人打牌。而整个周宅却比平日裏安静的出奇。
像是——
大家约定好的一样，都不在。
林拟顿时轻甩了两下胳膊,
自在了不少，然后找到厨房裏边,
备用的餐桌上果然留着早餐。有水蒸蛋，有鱼饼还有包子蒸蛋糕小饼干之类,
还有一些菜,
虾仁西兰花等等，都很精致很小份。每样都在保温盒裏装着，旁边是未开封的牛奶。
样数分量有点多,
她哪裏会吃得完。就每样用筷子夹出来一点，装进一个盘子裏,
然后端着盘子出来吃。
她吃东西如果没人等没人催的话，会特别特别慢。一边翻着手机工作群裏的信息，一边吃，想起来了吃一口。
林拟坐在阳臺落地窗位置的一张木质长凳上，脚上的拖鞋被踢乱在一边，她光脚也没穿袜子，踩在暖和的羊绒地毯上。
其实她昨晚没吃多少东西，那么多人，都是周家长辈，她又不熟，根本没有心思在吃的上面。
此刻虽然吃的慢，但是林拟肚子饿，一口恨不得一个鱼饼塞进嘴裏边，然后鼓动着半边脸再嚼上个小半天。
林拟看过微信新进信息，然后翻看微博，新闻，看的出神，两脚交迭蹭在一起，脚指头粉粉白白，林拟没有涂指甲油的习惯。
难得清闲的时间，最近又是收拾凌绘的烂摊子、又是招新人、又是稳投资谈合作吃饭应酬的，累的头疼。
林拟註意力集中，半天方才察觉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过来一个人，这个察觉让她正吃在嘴裏的鱼饼卡在了嗓子口，脸和耳朵跟着瞬间涨的通红。
周泽昱那条旧的方巾一直待在她的包裏没动过，每次打开包拿东西上面残存的淡淡专属他的气息总能存在感很强。以至于让她，对这个好闻的味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所以她虽然没抬脸看人，但已经猜出了是谁。
从昨晚在雅山周老爷子那裏吃过饭之后，再从上车，一路在车上，到下车回家，林拟同周泽昱的交流仅限于他给她包那一下。
家裏不是没人的吗？
哥怎么还在。
她一口鱼饼将自己噎个半死，接着又不着痕迹的挪光着的两只脚去找鞋子穿。
最后那口鱼饼终于从嗓子眼下去，脚也踩上了被她踢在一边的拖鞋，前后花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她方才偏过脸跟旁边人打了声招呼：“哥。”说着抬手又咬了口手裏的一块蛋糕，这次是慢慢嚼着。一口咸的一口甜的。
难得的一次註意形象，小动作被身边人尽收眼底。
周泽昱就坐在林拟旁边，腿敞开，两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的姿势，侧过脸垂眸看了一眼她放在长凳上盘子裏的食物。接着跟林拟看过来的视线撞上，薄薄的镜片浮着一点淡蓝色的光，发梢稍显随意的就那样挂在眼角，较平日裏多了点随性。周泽昱随口似的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浮动。
林拟诧异于他怎么会突然跟她聊这种，点点头，说：“还行，之前有点问题，不过现在都解决了。”说话间脚下的鞋子也在她觉得人没註意到之前一点一点穿了个规整。接着林拟想到博物馆展会推广的事情，也跟泽昱哥掌管的清禾有着关系，问这些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分会场位置已经确定在北四环的金臺弄，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也可以过去考察看一下，我觉得——”林拟说着自信的弯了弯唇，“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吗？”
“嗯。”她又郑重的点了点头。
话题聊开，林拟像是忘却了一切，将闷了多日的一些思绪，找到了个倾泻口，话变得多且啰嗦：“因为那块地真的费了不少的心思，起先我们团队的备选地方一共有四处，东边林福路的体育场，位置可以，但是地方太小了。还有就是体育场再往东邻近郊区的一片麦田，那边有点荒凉，交通工具只有公共汽车能到，很不方便。还有一处是京北街旁边的大广场，交通面积什么的其实都好，但是周围都是学校，市政那边就通不过。”
林拟说到这裏停了停，最后只剩了一句总结：“然后最理想的就是目前定的金臺弄这边。”
但是却被周泽昱巧妙的抓住了漏下的点：“不是说这块地费了不少心思？”
“......是。”林拟咽下口中食物，讲到这裏因为想到一个人，莫名变得不想再往下说了。敷衍了句：“不过还是拿下了，地皮主人其实挺好的。”林拟这个挺好指的是陈奶奶。接着想到周泽昱可能还没吃早饭，便看过人岔开话题寒暄似的问：“哥你也是刚起吗？吃早点没？”说着拿过旁边盘子裏仅有的另外一个鱼饼，送到人跟t前：“要不要吃点这个？”
周泽昱视线落在那块鱼饼上，没说早饭吃还是没吃，信手捏过，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林拟又给自己拿了一块饼干，细细的一点一点吃，氛围霎时变得沈寂不少。
瞬间便又想到，他们昨晚一起在长辈那裏吃了一顿不寻常的饭。他们现在关系——
这件事泽昱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林拟边吃边想。
但是他不主动开口说，林拟想着，自己岂不是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昨晚的事情你怎么想？”
“......”
氛围瞬间更沈寂了，林拟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后，彻底没了动作。
所以，这件事，是只需要听她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