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凤州的柯斜神清气爽,吃着执衣砸开的核桃,觉得格外地香。
司户参军松谨笑道:“使君怼天怼地怼空气,在朝堂上大获全胜,官厨不加肉庆祝吗?”
司仓参军萧余典没好气地怼着:“仓廪中的大半钱粮都被你民曹用去修路了,莫非你不晓得?除了干脚棒,别的没有!”
这也是凤州矿、纸、沙金几处发力,才让官吏们有种干脚棒不是大餐的错觉。
换以前,想吃干脚棒还有点难。
逼得御史大夫道歉,这是大唐官员——尤其是地方官员——罕见的一幕。
柯斜没有自证,而是直接撂挑子,脾气大得让人瞠目结舌。
不是谁都有这脾气与底气——萧瑀除外。
倒是老胡头父女犹犹豫豫地出现在州衙,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什么话。
“使君,我们这个马勺脸谱被大官点名了,还能干得下去吗?”还是胡礼晶挣扎着问出了问题。
不能说市井小民胆小如鼠,因为官员一句话弄死一个行业的事层出不穷,谁能不怕?
罪名?
汉武帝末年,征发游侠、囚徒、商贾、赘婿为士兵征战时,赘婿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吗?
能让一个不讲道理的官讲道理,必须是另外一个更大的官压制,这就是升斗小民朴素的观点。
柯斜摆手:“从三品御史大夫,确实是大官了,可这个大官只能抬嘴胡说八道一通,别理会他。”
“朝中那么多正三品还没理睬他呢。”
胡礼晶心头终于踏实一点了:“真是闲着胡说八道的官?真不影响我们的食铁兽马勺脸谱?”
柯斜呵呵一声:“别说本官与岐州刺史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就是你见过那官人曲辕犁铺的程东主,他阿耶就是左领军大将军、宿国公程咬金,实职正三品。”
在这些利益面前,张亮的弹劾只能自取其辱。
胡礼晶吐了吐舌头,哪晓得这个东主来头那么大?
得意地旋了个圈,胡礼晶赶紧带着老胡头告退。
哎呀,刚才那个旋,有点太冲动了,害臊哩。
松谨禀报:“河池县来梁泉县的道路,河池令亿斯正在修缮,凤州要不要出力?”
河池县的底蕴,终究不是另外三个穷县能比,看到凤州的蒸蒸日上,县内并不藏私,开始自行修缮道路了。
但是,凤州今年的余钱真的不多了呀!
按规划,到河池县的道路,至少到明年才能开动,想不到亿斯竟然不等不靠,率先动了起来。
柯斜想了想:“难得河池县主动修缮道路,州衙肯定不能视若无睹,就是千金市骨也得应和。”
“民曹应该留有让本官机动使用的费用,全部投上吧,不能让人寒心。”
不管凤州还有能力修缮几里,姿态是必须摆出来的。
钱不够,来年凑。
凤州团练使牛大力、凤州折冲都尉屠各丑儿笑呵呵地坐一旁不说话,柯斜却脑壳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