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临近，柯斜却被天子派内谒者监王伏波紧急召回长安，凤州的具体事务只能交给别驾强仲豹。
幸好强仲豹这个人，思路虽然没有柯斜广，执行力却是一等一，柯斜之前定下的策略基本不变。
再加上强氏在凤州的势力支持，应该能保证凤州事务的正常运转。
柯斜挟着风雪入两仪殿门，内给使立即送上热乎乎的脚炉，案头摆上滚烫的茶汤。
这是柯斜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就是封疆大吏的特权，即便品秩稍有欠缺，也能接近宰辅的待遇。
各位宰辅、大将军、将军、尚书、卿、监，柯斜估算一下，大致有近百人。
大唐有那么多高官吗？
紧挨天子的，是面无表情的太子，那个肥肥胖胖的越王李泰并没有出现在这场合。
天子虽然偏袒得离谱，但在这大节上不敢胡来，否则倔强的特进魏征能喷死他。
咦，不对，李泰这个雍州刺史没来，柯斜这个凤州刺史来干嘛了？
柯斜一眼扫到温彦博，老汉只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目光，表示精神支持了。
再看一眼萧瑀，萧瑀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侯君集淡淡一眼扫过来，意思很明白：该你坏怂上阵了呗。
两仪殿南面，巨大的舆图挂于架上，地理草绘得真叫一个潦草，柯斜费了好大劲才分辨出来，这是漠南、漠北舆图，大致对应突厥、薛延陀。
兵部尚书李世绩起身，长长的竹鞭虚指阴山附近：“突厥乙弥泥孰侯利苾可汗李思摩，尽起突厥十万兵马，以左贤王阿史那忠、右贤王阿史那泥孰为将，极力抗拒薛延陀达度莫贺咄叶护。”
柯斜呵呵笑，能挡得住就有鬼了。
你都叫他李思摩而不是阿史那思摩，本来因相貌而嫌弃他的突厥人会真心拥护？
真会拥护了，大唐会让他去突厥？
“李思摩虽然悍勇，奈何突厥离心，兵马作战不力，且时时有人偷偷溜走。”
“所以，后辈晚生乙失颉利苾将李思摩逼得进退维谷，连他岳丈的部落都险些失陷。”
自从实施了突厥“可汗满地走”策略，就注定了突厥在一盘散沙的道路上一去不回。
纵然李思摩骁勇善战，也没法在整个突厥都排斥的情况做大做强、再现辉煌。
薛延陀的势头正盛，乙失颉利苾的征战水平大致与李思摩接近，薛延陀善用步兵的打法与大唐相近，正好克制突厥那半吊子骑兵。
所以，早就破了胆的突厥，只能在李思摩的带领下苦苦支撑，十万大军没有作鸟兽散就已经很了不起咯。
“截止目前的消息，突厥战死过五千，逃散二万。”李世绩念出了战损。
阿史那社尔、执失思力等出身突厥的将领脸色臊得发紫，后辈真的不争气啊！
程咬金张开大嘴，想幸灾乐祸一番，看看场景不合适，悻悻地闭嘴了。
虽然到不了唇亡齿寒的地步，但突厥现在是大唐与薛延陀之间的屏障，真的就此被薛延陀吞并，对大唐是很不利的。
柯斜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李世绩看了一眼柯斜：“凤州刺史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