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年之春,大唐色楞格军意犹未尽地启程,在薛延陀军的注目礼中,缓缓离开了薛延陀这片土地。
临近漠南、漠北分界线,柯斜转身,热泪盈眶:“达度莫贺咄叶护,送行千里,终有一别。”
“本总管为叶护赋小诗一首: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乙失颉利苾不懂什么诗,只晓得听着很厉害。
乙失统却忍不住破口大骂。
色楞格军如蝗虫过境,也叫“悄悄”?
是没带走云彩,可你带走了许多薛延陀子民,还有无数的牛马,以及薛延陀一大部属——思结部。
思结部长期受薛延陀剥削,早就忍耐不住了,趁着柯斜的春风,拖儿带女、驱赶牛马,且向更温暖的南方去了。
老实说,柯斜的缴获再多,在朝廷心目中,仍比不上思结部来投。
因为,这事可以大书特书,引为千金市骨的范例,向众多番邦展现天可汗的仁德。
报捷的信鸽早飞回长安城了,朝廷的诏令是安置到灵州,授思结兀灵州别驾一职。
思结兀得到消息,立刻手舞足蹈,遥遥向长安城献舞一曲,精挑细选了一匹上好的良驹进献天子。
即便如今天子不再亲征了,对良驹的喜爱依旧如故,思结兀这也是投其所好了。
思结兀的舞蹈只能用粗犷来形容,跟安禄山那个著名的胖子比较,实在逊色良多。
灵州都督崔敦礼安置了思结部,拉着柯斜与思结兀小酌,菜肴中颇有鹿肉。
崔敦礼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红棕色胶块,轻轻滑到柯斜面前。
这是灵州土特产鹿角胶,一般养殖的鹿是取茸,野生的鹿才有角能熬胶。
至于养殖的鹿所取鹿角帽,在这个年头还没有大肆流行。
“味甘、平,无毒,具有壮元阳、补气血、生精髓、暖筋骨的作用,治疗各种虚损、劳伤,阴虚阳亢忌服。”
崔敦礼娴熟地报出药效与禁忌。
柯斜仔细想了一下,不禁大笑:“恭喜崔公!”
崔敦礼当然不会平白无故送柯斜鹿角胶,这一次却是承柯斜的情分太大,所以投桃报李。
灵州都督府因户不满二万,所以是下都督府,崔敦礼的都督品秩仅仅是从三品。
可是,因为思结部的迁入,民籍超过二万户,灵州都督府一跃成为中都督府,崔敦礼也有幸跟着踏入正三品行列。
当然了,地方上的正三品,入京自动降一级,只能视为六部九寺的从三品。
但是,这就代表崔敦礼坐稳了三品的位置,所以柯斜这一声道贺也恰如其分。
“本官晓得,你跟兵部尚书之间并不是那么融洽。”崔敦礼叹息。“一般情况下,他没什么坏心,也犯不着针对你。”
可柯斜怕的,不就是二般么。
严格论起来,柯斜跟李世绩没有恩怨、过节,即便不是很投机也到不了成对头的地步。
这次出征前,李世绩的做派柯斜不喜欢。
或许,那只是李世绩正常的行为方式。
但是,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一个没有缘由的“不喜欢”,就能成天堑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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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楞格军还朝,人数虽然不多,却气宇轩昂地走朱雀大街,让长安城父老大为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