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州的车队轰隆隆地向凤州行驶,其中有一半是给凤州送嫩竹,另一半则是改道绕行的。
税赋都一样,可凤州的官吏比较老实,商贾过关卡时塞一条兔腿都笑得腼腆,不像洋州的官吏,谁都敢主动伸手薅一把。
便利是会给的,但也在原则之内,浮动范围不大,但脸色好看、口气好听,商贾心情也愉悦。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底层的官吏未必能影响大局,却能让商贾处处难受,凤州这些穷惯了的官吏胃口还很小,给点阳光就灿烂。
牛芳芳与柯大有已经返回长安,闲着的柯斜与杨当头在暗中观察了几处关卡,大致都是这般模样,也就懒得去多事了。
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官吏不是主动索要,收取的数额也不过分,柯斜自然没法说啥。
连柯斜自己都收了可度者的鸡血石,要下面官吏清廉如水?
只要不过分、不坏事,柯斜并不介意官吏们得点小福利,反正是商贾们心甘情愿赠送的,就当是人情世故了。
差不多的时候,柯斜自会提醒官吏,收敛一些欲望,保持友善姿态。
不过,柯斜还是有点小主意的。
“路过凤州的商贾,可以按商号进行登记,年末时按照缴纳税赋的多少,凤州赠送一些干脚棒、笋干、菌子之类的小礼物。”
杨当头满眼狐疑:“使君,会不会把商贾吓跑了?”
大唐的商贾,地位本身就不太高,凤州如今的举措已经让商贾很满意了,再对他们好一点,会不会吓走商贾哦。
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就算凤州是真心实意的馈赠礼物,也难免有人多想。
强仲豹许久才出声:“这一条,其实现在就可以宣扬出去,年末凤州将对贡献税赋的商贾赠送小礼品,包括过路的商贾、凤州的作坊、矿山。”
这样一来,范围扩大化,就不会让过路的商贾疑神疑鬼了。
同时,如胡大娘之类的人也不会心存抱怨。
柯斜补充了一句:“以及诸州供应竹子、马勺的商贾,还有长安城采买凤州物件的铺子。”
要不然,兴州、梁州、岐州肯定有想法,程处默这货也绝对牢骚满腹。
柯斜能想到的这几处,强仲豹当然也想到了,可官场就是这样,有些话不能说完,总得让上官有发挥的余地,以示他的高瞻远瞩。
佐官有发挥余地了,主官能高屋建瓴地总结归纳,主官不说能提携佐官吧,至少不会轻易给小鞋穿。
兴州的嫩竹也如期而至,过路的药材商贾数量却不太多。
关于这一点,赵君德有话说,药材相对其他资源来说,本来就相对少一些。
物以稀为贵,药材要遍地都是,也就不值钱了。
再说,杜仲在兴州虽然是特产,生长条件也苛刻一些,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生长的。
相对来说,兴州地方小、人口少,产出数量少一点也理所当然。
凤州偏僻的道路上车来车往,渐渐让人感觉到了它焕发的活力。
哪怕是反应迟钝的庄户,看到这些车流,也忍不住赞叹一声,凤州的好日子到了。
不管兴州、梁州售来的嫩竹有多少,红红火火的凤州桃红纸都能一口天下,司户参军松谨更极力催促着人进行生产,甚至不惜提高了工钱。
每天最高十五文,提升到十七文钱,数量不多,却真引得一些庄户脱离了耕种,改成了桃红纸的产业工人。
几家欢乐几家愁,洋州却因梁州商贾改道而萧条下来,州治西乡城透着几分冷清。
洋州刺史赵节终于知道这事,忍不住将录事参军葛萨宝等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为什么洋州出了那么大的事,本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葛萨宝腹诽,你能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