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荞酒的试行版本也就小半车,成南亲自押送到梁泉城。
这事多少违规了,县令无故不得出境,真追究起来能杖责一百。
可穷得捉虱子的成南,对苦荞酒抱的希望太大,太过患得患失。
“回去等着,哪能那么快出结果?”
柯斜笑骂了一句。
看看这穷官就知道,穷人真穷起来会多拼命。
但是,方向不对,再拼命也只是头撞南墙。
程处默的消息很快回复,酒的品质还行,就是卖不起价,主要是年轻人不喜欢这微苦的味道,且待他运筹帷幄。
柯斜笑了。
程处默看上去很浪荡,感觉不怎么靠谱,可他在商业上的天赋很强,搞得像是继承了继母崔氏的特长。
年轻人当然只喜欢些酸酸甜甜的味道,只有经历过苦痛的中老年,才从苦荞酒品得出人生的苦涩。
柯斜顿住盛了苦荞酒的碗。
坏了,成中老年了。
据程处默后续信件说,他一时推不出苦荞酒,只能怂恿阿耶程咬金宰牛请客,什么尉迟敬德、李道宗、李世绩、牛进达、吴黑闼、刘德威、魏征、许敬宗请了一大堆。
重点标明:瓦岗出身的官员,就御史大夫张亮没有受邀请。
没法,无论张亮如何改变,他在瓦岗出身的将领中,依旧那么不受待见。
许敬宗跟程咬金倒臭味相投,两个都是鬼精鬼精的。
意外的是,天子轻车简从、不请自来,踏入了位于西市以西的怀德坊宿国公府,一场小规模狂欢便告开始。
微苦的苦荞酒,在这里竟意外受追捧,天子更在酒意正酣时,提笔写下“男儿当饮苦荞酒”七个字,盖上了他的连珠印——“贞”、“观”二字印。
程处默收了原件,请匠人拓了天子所书,并加以缩小,让凤州将其拓在苦荞酒的坛子上。
柯斜只能表示佩服,果然程咬金家崽就没有憨的,程处默置办这一场酒,仅仅是天子亲书就大赚特赚。
保不齐天子亲临酒宴,都是程处默悄悄邀请的。
至于其他家,程咬金也得时常维护关系,即便不能亲如一家,也不能反目成仇。
这才是程咬金的真面目,贞观朝的社交达人,朋友远远超过敌人,也是他一向在朝堂上搞乐子不被收拾的原因。
得到拓书的成南欣喜若狂,立刻监督两当县的陶匠烧制新酒坛,将天子亲书拓于其上,一坛坛的苦荞酒艰难地出了两当县那五里破路。
成南一咬牙,亲自扛着家伙来拓宽道路。
好家伙,县令上阵了,佐官、流外官、吏员坐得住吗?
腹诽着绑架,官吏们一身泥与汗水交织,再加上黎庶的助力,终于将这艰难的任务完成。
然而,这五里豆腐渣没法与百工监的施工质量比较,能通就不错,压实什么的,实在没有力气了。
幸好这凤州苦荞酒回款极快,程处默甚至提高了一点售价,才没让成南觉得白辛苦。
毕竟,凭天子亲书,这酒就应该卖得贵一点。
为什么不叫两当县苦荞酒?
常人对地理的辨识,首先是从州分辨,然后才可能是县,甚至多有不知道某州下辖什么县的情况,为了知名度,以州为产品冠名才是常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