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御史李全交、侍御史耿炜,带着二名令史、二名书令史,乘着驿马,无奈地出现在凤州。
御史下地方,固然可以作威作福,却也难免为地方所制,并不绝对。
其中,地方官出身御史台、为人强势的,更令监察御史忌惮。
那意味着,御史的手段,对方可能更精通!
然后,御史说一句,地方官顶两句……
看到身为凤州参军事的陈钱,李全交的心更沉重了。
比地方官出身御史台更讨厌的,是地方官座下还有一名脱离御史台不算太久的僚属!
官厨内,李全交与耿炜看着满桌的鸡鸭,人都麻了。
第一餐鸡鸭,第二餐还鸡鸭,你们看我像不像鸡鸭?
柯斜满脸歉意:“不是凤州怠慢,只是朝廷有规矩,御史下地方不得吃肉。干脚棒、鹿肉什么的,本官只有勉为其难,率僚属们消灭了。”
李全交眼睛发蓝,恨不得吃一口鹿肉。
实在不行,干脚棒也认啊!
不是每一个御史都叫马周,对鸡都情有独钟。
但是,那条奇葩的规矩还真的存在,走兽都算肉类,禽、水产不算肉!
所以,柯斜的行为虽然讨厌了点,却真挑不出毛病。
所以,御史台出身的官员才格外讨厌!
李全交几乎要气哭了,柯斜才哈哈一笑:“这是跟御史开的玩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岂有我们吃肉、御史看着的道理?”
“有肉,当然是大家一起吃!”
李全交与耿炜心满意足地吃肉,心头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被凤州刺史控制节奏了。
哪怕知道柯斜在玩手段,就凭“有肉一起吃”这话,李全交他们就没法生起太大恶感。
李全交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一个酷刑的发明者、使用者,但此时还很年轻,心肠还不够狠。
除了天生坏种,很多人变坏都有迹可循……
所以,“天子必然圣明、酷吏必然闭塞圣聪”之类的鬼话,听听就得了。
偶尔出一个酷吏,是他本人的错;
酷吏扎堆,就要好生想想了。
下狠手却没有好处,有几人愿意穷凶极恶?
但是,能够得到荣华富贵,凭什么不让人犯生不如死?
酷吏扎堆,自有其生存土壤。
至于刑具,就更没法评价了,真以为哪个时候没有点酷刑?
孙膑的“膑”字了解一下。
横刀还杀人呢,能因此将横刀全部毁了不?
再说了,柯斜自己也创造过酷刑啊!
李全交惬意地喝了碗肉汤,惬意地摸着肚皮,说话也渐渐随意了:“使君是我辈仰慕的方向,御史台能出使君与中书侍郎马周,也是鞭策后辈前进的荣耀。”
“对下官个人而言,可能更敬重使君一些。”
谁说御史就一定鼻孔朝天?
李全交这话就说得蛮动听的嘛。
柯斜可能不清楚,李全交敬仰他的,不是治理一方,也不是铁马金戈,而是他当年在新丰县搞出来的铺棘卧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