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大夫张亮收到密奏,如获至宝,匆匆入两仪殿禀报,却得到了天子看白痴般的眼神。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张亮没有。
仔细想想就知道,柯斜大模大样地安置义子入折冲府,连一点掩饰都没有,明摆着有恃无恐啊!
再说,你以为别家就没安插人进折冲府了啊!
不痴不聋,不做阿家阿翁。
和稀泥才是维持大唐运转的不二法宝。
“新丰县伯的两个义子,朕早年就许过府兵名额。”
由神采飞扬到垂头丧气,张亮只用了一息。
他早年在地方辗转,哪里知道这旧事嘛。
张亮受了气,情绪要转移,饱含怒意的文牒迅速飞往凤州,劈头盖脸将李全交、耿炜一通臭骂。
李全交看到训斥文牒,面容苦成了一团:“御史大夫都没听过那么隐秘的事,初入仕途的你我凭什么知道?”
耿炜气得鼻孔里喘粗气:“这样的上官,不当人!”
只会往僚属身上胡乱发泄怒火,你也配为上官啊?
凤州参军事陈钱呵呵一笑:“之前我遇到的上官不也是这样?直到我追随使君,才免了这些窝囊气。”
李全交目露凶光,狠狠地盯着陈钱。
我的狼狈相,很好笑是么?
陈钱并不在意李全交的凶恶:“我在御史台永无入流之日,求到使君,现在是从九品下参军事;”
“包成在百工署孤苦伶仃、求助无门时,使君拼着受罚,也要派团结兵出境,将人救回来,顺便转为凤州参军事。”
微笑着抓了把小食咀嚼,陈钱在李全交想听下去的时候住口了。
过犹不及,一天之内把使君的好处展现完,容易让李全交反感。
陈钱当然不乏嘲笑之意。
看看你二人,跟个什么玩意!
李全交仿佛受伤的孤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嗥叫:“我就不信,他一直那么好脾气!”
陈钱笑眯眯地开口:“当然不是,僚属做错事的时候,会挨踢屁股。可关键时候,比如大水时有人作恶,执衣斩了为恶者,却被人讹上了,使君可是替执衣出头,判那些人徒刑的。”
陈钱要是胡说八道,李全交倒也无所谓,偏偏这事不仅有目共睹,还较真地录入地方志。
要说当时柯斜的处罚,肯定是重于《贞观律》的,可乱世用重典嘛,当着长孙无忌的面柯斜都能这么干。
李全交与耿炜几乎瘫坐在椅子上,从彼此沮丧的眼神中看到了三个大字:不想干!
真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人家的上官,再看看自家的堂官,就知道什么是差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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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御史李全交、殿中侍御史耿炜,耷拉着脑袋回长安城,递上了监察文牒。
治理、经济、廉洁,凤州不敢说名列前茅,至少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李全交监察出一个重点:凤州与洋州虽然是比邻,关系并不融洽,曾多番从洋州身上刮油水!
对比之下,洋州显得风度翩翩,任由凤州这穷亲戚打秋风。
诶,还真别说,洋州与凤州的相爱相杀,换一个角度阐述出来,门下侍中杨师道的老脸瞬间光彩多了。
嗯,本官假子高风亮节,不屑与凤州争一日之短长,堪为地方官之典范。
重点是,对于李全交等人的监察文牒,凤州并没有提一字的反对意见,竟是默认了其中的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