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州衙门里喜气洋洋,明明还没到元日就张灯结彩。
参军事包成提着一条条腊肉,笑呵呵地送到每一名官吏手中:“使君检校民部侍郎了!每人一条腊肉,回去给家人加餐!”
柯斜笑眯眯地负手,在衙院里踱着方步,时不时接受过路官吏的道贺。
虽然还是正四品下,可有了一个检校,感觉就是神清气爽,虽然不便卖弄,却也忍不住欢喜。
参军事陈钱忍不住嘟囔:“为什么检校的是民部侍郎而不是兵部侍郎呢?”
别驾强仲豹接话:“说明朝廷对使君的治理能力更加认同啊!”
虽说凤州的日常事务,柯斜已经丢给强仲豹与文嘉陵了,可他们仍旧得以柯斜为主心骨。
所以,柯斜检校民部侍郎而不弃凤州刺史,他是最高兴的。
强仲豹觉得,他再跟随柯斜学习两年,才勉强有信心维持凤州这摊子。
仅仅是维持而已。
柯斜没法给陈钱解说。
加一个检校侍郎,是对控制吐谷浑功劳的嘉奖。
为什么是民部侍郎,估计还是因为“致富向西”二期瓜分土地的功劳。
笑,肯定不会是让李祐跑到都云的功劳。
柯斜有种莫名的预感,兵部他估计是回不去了。
或者说,天子并不希望他再入兵部。
兴州刺史赵君德遣录事参军拉了一鸡笼兴州乌鸡为贺,大个的乌鸡哪哪都黑。
是的,连嗉囊都黑,一只鸡的嗉囊里硬灌了一两多的沙子,压秤。
赵君德这是遇上奸商了呗。
灌沙子并不是很难接受的事,往南一些,奸商喜欢灌芭蕉,一砣砣的芭蕉就那么塞下去。
所以行家买鸡时,一般会摸一下嗉囊,看看是不是灌得很满。
柯斜大手一挥,让州衙来上一顿乌鸡餐。
食手面有难色:“使君,一下子搞那么多乌鸡,吃不完的。”
可这些灌沙子过多的乌鸡,很难饲养下去。
柯斜笑了一声:“参军事陈钱,你和录事罕父杵把剩下的五端乌送到梁泉县衙,告诉他们是州衙的关爱。”
看,其他的问题不容易解决,食材还不好解决吗?
老胡头佝着腰,面上的褶皱几乎都绽放了,入州衙时手上还捧着一张请柬。
凤州马勺脸谱作坊主胡礼晶胡大娘要成亲了,招的是一名无牵无挂的赘婿,据说人很老实,就是不晓得嘴角能不能勾起。
“这就对了嘛。”柯斜表示赞赏。“作坊偌大个家业,总要有个香火传承嘛。”
除开实在无奈,谁家没有点香火执念?
赘婿也因此诞生,不过地位一言难尽。
干苦活、累活倒理所当然,家庭地位低也能理解,却有不少人遭遇苛待。
家庭的苛待还能忍受,可汉武帝晚年打匈奴,征发囚徒、商贾、赘婿为卒,就让赘婿的地位一降再降了。
总而言之,胡大娘的家当,必须有一个胡氏子孙继承的。
哪怕胡大娘对柯斜有那么点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也只能藏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