浐水畔,连斗十五场,人人带伤。
左领军卫翊卫在城头遥遥见到这一幕,将头一扭,面无表情地继续巡逻。
城外,那是雍州、万年县的事,与我左领军卫何干?
左领军卫的职责是看门,这通化门、春明门、延兴门不都好端端地安在城墙上么?
很多事情,对圈外的人来说是接触不到,看上去很神秘,可对圈内人来说不过是狗屁倒灶的破事。
就算做得再隐秘,只要推导一下受益者,也大致能确定范围。
就算有误差,谁在乎呢?
一个个世家、权贵,匆匆派出管事,带着各自的“诚意”,向凤州前行。
“王氏的,你家咋也来了呢?”
“能不来吗?那些蠢货以为能吓到凤州,乖乖把桃红纸拱手相让,哼!”
“那不是,激怒了新丰县伯,税赋一动,哪家的裤腰带都得使劲勒啊!”
“也不想想,这一位啥时候吃过亏!亲王都挨过揍的啊!”
凤州梁泉县,州衙头门处。
参军事陈钱满面笑容,看着录事罕父杵在那里仗势欺人:“一边去!管你什么人,要求见使君,要懂事!”
哈哈,孺子可教,罕父杵搓大拇指与食指那个动作,格外有积年官吏的神韵。
年轻人袖里乾坤还没练到家,那一角鹿茸都露出来了,还要多练呐!
旁边的录事史都看不下去了,悄悄提醒了罕父杵一声,罕父杵笑容不改地抖了抖袖子,袖里乾坤初级版小成。
要没看到罕父杵耳垂红了一阵,陈钱都要被骗了。
罕父杵学得很精明,什么都可以拢入袖中,唯独叮当作响的开元通宝一枚都不敢收。
就算现在监察御史从天而降,罕父杵也顶多被训斥几句,没拿铜钱不好定罪的。
面对罕父杵的高姿态,管事们只能忍气吞声,佝起往日笔挺的腰,收起平常的毒舌,好话一箩筐。
“官人,小人出自河东裴氏,使君的弟媳出自裴氏,请通报一二。”唯一没送礼物的人,腰杆挺得比较直。
罕父杵茫然地看了陈钱一眼,陈钱点头。
“进去吧,二堂处,使君在处置公务,晓事一点。”罕父杵摆手。
他本来就假柯斜之威,当然不可能刁难到使君的亲戚。
其他家的管事看得眼酸,偏偏不敢多嘴。
谁让他们平常眼高过顶,根本没关注过丹州柯氏?
就是柯氏有未成婚的子弟,他们现在也没法,柯喜现在才十岁!
十几人轮番到门子处,亮出过所、写明身份及求见事由,才由罕父杵领着走雨道、入生门、过衙院,向二堂行去。
二堂里,河东裴氏的管事捧着茶碗,笑眯眯地看着迟来的众人,那一缕得意挥之不去。
坏了,是不是河东裴氏与凤州先达成什么协议,让他顾忌尽除,才一副小人得志模样?
“太原王氏管事某某见过使君!凤州桃红纸作坊失火事件,王氏表示愤慨,愿为作坊重建尽绵薄之力,襄助百贯!”
太原王氏的人,嘴皮子就是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