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池县还是那么湿润，草木郁郁葱葱，无愧“陇上小江南”的美誉。
路边的麦苗正在拔节，翠绿的叶子散发着勃勃生机，让人看了就心旷神怡。
惊蛰之后，虫豸就多了，不时能听到聒噪的虫鸣声。
环保的虫鸣。
河池令亿斯在前头导引，笑容较上次多了几分真挚。
毕竟，河池县虽然在凤州独自美丽，还是享受了一些凤州的好处。
马勺脸谱半成品销量激增、河池县到梁泉县道路的修缮、熟耨的推广，都是州衙的功劳。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真心给个笑脸并不是很难的事。
再者，柯斜给两当县规划的方案，居然切切实实地落实了，更让亿斯敬佩了。
惊艳的主意虽然少，但不至于没有，可绝大多数夭折在实施上，最后沦为纸上谈兵。
“熟耨一事，在麦田尽数推广，效果极好。”亿斯笑道。“当时拿了五亩稻田，试了试熟耨的不同比例，结果发现肥还是得适量。”
最适宜的比例，河池县已经在给凤州的文牒上注明了。
当时州衙审慎的态度，让亿斯受益良多，于是实验的田亩数又增加了。
“目前来看，亩产普遍增二斗。”亿斯总结道。
产量提升虽然不是太高，却也值得大肆宣扬了。
就是因此增加了不少劳动量，综合一算，没法说是亏是赚。
上官推行的方法，不成就要捂着不提，免得损伤上官的颜面；
要是成了，一定得大书特书，敲锣打鼓嚷嚷，恨不得让天下都知道，这是上官的功劳。
学不会，活该升不了官。
很显然，亿斯这水准不是升不了官，是不想离开河池县这富庶之地。
柯斜打趣道：“就没想过稻田里养鱼？”
亿斯回应：“养过，一斤的鱼养到十二两。”
亿斯其实还组织过马勺脸谱作坊研究胡大娘的手法，最后老匠人们一致认同，画食铁兽不难，画出灵动来却极难，要将灵动量产更难。
再说了，同样销往长安城，跟凤州马勺脸谱作坊打擂？
别闹，亿斯的人脉还到不了这地步。
胡大娘的灵气、官人曲辕犁铺的强势支持，才是凤州马勺脸谱成功的关键，难以效仿，更有可能东施效颦。
所以，亿斯才息了河池县马勺脸谱自行进京的念头。
官厨内，冷热菜肴摆上。
菜豆腐、凉拌蕨菜、香椿拌豆腐、白羊肉、羊肉小炒，荤素搭配，让人食指大动。
这个白羊，指的还是羚牛。
真男人，就爱吃豆腐？
蕨菜并不是生的，而是过沸水烫熟，再加佐料凉拌，色泽翠绿、质地柔软、触感滑润、口感细腻，柯斜吃得极为舒心。
至于蕨菜可能有致癌性，柯斜嗤之以鼻。
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在耍流氓。
偶尔吃顿把蕨菜，跟天天吃蕨菜，那能一样？
“使君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些，蕨菜、香椿都老了。”亿斯笑道。
柯斜吃了嘴羊肉，眼珠子转了转：“本官记得，河池县有不少银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