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州公廨,二堂。
柯斜请宋国公府管事坐下用茶,苦笑着拆开书信。
特进、宋国公这些年在朝中渐渐减少发言频率,哪怕依旧与宰辅起争执次数也不多,天子还忍耐得住,于是竟没再遭遇罢相。
除了参禅,因为大儿媳襄城公主定时参见公婆请安,心情大好也是原因之一。
这一代的公主,襄城公主不是很受宠,却是最知礼数的,堪称公主中的典范。
“臭娃儿,有事不找老夫!找甄立言干嘛?他的医术尚可,名声不够大!”
“他的兄长甄权,年近百龄,前朝鲁州刺史库狄戚,风患而手不能引弓,他一针而愈,名声较乃弟更盛。”
“老夫已亲临他府邸征询过,他愿意一试银杏的药性。”
即便是隔着六百里,柯斜也能感觉到萧瑀拍桌子痛斥自己的模样。
这就正常了,萧瑀不骂人,不习惯。
甄权这老人九十七岁,早在隋朝时就称病辞官了,能请动他的人不多,萧瑀还正好是一个。
论名声,甄权比甄立言是要大许多,他老人家咳嗽一声,杏林也要晃一下。
柯斜主要是担心,要试出个好歹,让他老人家吃不了百岁大宴、当不成人瑞,罪过可就大了。
管事隐约看出柯斜的顾虑,一声轻笑:“银杏种子、叶子有毒的事,甄公知道,我家国公也知道。”
那就没事了。
能够请动名声更大的甄权,柯斜当然更开心,必须承萧瑀的人情。
柯斜赶紧挥毫,谢过萧瑀的关爱,并让人取出半车苦荞酒、木耳、蘑菇,再加小半车苦荞。
管事看其他物品时,脸上只有淡淡笑容,唯独看到苦荞时,嘴角勾起的幅度大了许多。
这个刺史,年纪轻轻就知道老年人喜欢什么,不错。
大鱼大肉的,对萧瑀来说已经不太合适,倒是苦荞之类的粗粮比较适宜。
甚至,因为年老,味觉稍稍退化,苦荞的苦味能让他感受到一点刺激。
重麻重辣?
打住,老年人的饮食宜偏向清淡。
粗粮中的豆类,萧瑀因为有轻微的痛风,迫不得已戒了。
对正常人群来说,饮食还是得粗粮、细粮合理搭配。
“国公说了,若有闲暇,县伯府夫人与公子可到济度尼寺上香,见一见法乐、法愿法师。”
柯斜的县伯也好、下州刺史也罢,牛芳芳都只能被称郡君。
但柯斜的武散官云麾将军是从三品,计算外命妇等级时,散官与职官是等同的,称郡夫人没问题,简称夫人也对。
法乐与法愿是萧瑀送去出家的女儿,萧瑀到老了,未免觉得有些愧疚,请牛芳芳代去看望一番也情有可原。
反正,萧瑀信佛,多少是有些魔怔了。
尼寺轻易不见男子,柯大有这种稚子倒无妨。
“不错,我家大郎也该去上香了。”
柯斜微笑回应。
就凭萧瑀的善意,代他看望一下女儿倒也正常。
多少老父亲呐,到老了才觉得自己对不起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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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斜外出巡视了一番,总算遇到梁泉令竺师这个憨憨,汗流浃背地给新种下的党参(注)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