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口城外，炮车暂时停歇。
几名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喉咙水师军士，站在城头一里外大声呼喝：“高句丽不臣，大对卢钱盖苏文把持朝堂、囚禁大唐天使，大唐天兵奉诏讨逆！”
“天可汗亲率一路兵马、兵部尚书李世绩一路兵马、太子詹事张亮一路兵马，分取辽东诸地！”
“就问一声，荣留王敢出战否，钱盖苏文敢出战否？”
“凤州刺史、云麾将军、新丰县伯柯斜，奉诏为浿水道行军总管。今总管慈悲，欲于战阵证须陀洹，特下令：献城者，举家入大唐籍，首功保举为品官。”
柯斜愕然看向李海岸。
不对吧，咋须陀洹都出来了？
副总管，这是战场，不是修佛的地方，你这么擅自修改本官的话，合适吗？
再说，本总管也不是佛家信徒。
李海岸尬笑着掐了尾指的一个指节：“下官……末将稍微修饰了一点点。”
引用佛家词汇，是李海岸灵机一动的结果，谁让高句丽佛道之风极盛来着？
百济的佛家是从高句丽传过去的，倭国的佛家又是从百济传过去的。
修饰这一点点还是有一点用处的，至少长口城头隐约有争论声。
城门终究是没有开，只是从角楼处吊下一个箩筐，里头坐着一名面色苍白的军士。
军士被带到柯斜面前，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柯斜一句没听懂。
外语这技能，柯斜一向不怎么样，连鹰鸽拉屎都还没弄明白呢。
摊手，人无完人。
柯斜不耐烦地摆手：“不会说人话，拉出去砍了。这不浪费本总管时间吗？”
高句丽军士立刻惊慌地叫嚷：“且慢！我是奉了桂娄部小长老之命，来洽谈入唐一事！”
“我这一部，老少妇孺就有近万人，离长口城也不远，不知道总管能不能给一条生路！”
柯斜洋洋得意地冲李海岸一摆下巴：看，要什么译语（注），这不是让人很快学会说大唐话了么？
李海岸默默翻白眼，人家本来就会说大唐话，是见到你这凶神恶煞吓忘记了好吧？
“可以，万人而已，本官分批送去莱州，你们跟莱国公过日子就是。”
安置人口而已，并不是什么难事。
实在不行，凤州那旮旯也能安置得下。
不嫌远的话，交州那地方其实也不错，就是热了亿点点，除了有个叫沙巴的小地方可能会下雪外，整个都督府辖区都没有寒冬。
“但是，别学前朝玩那种拖延的把戏，否则本总管也不介意将长口城付之一炬。”
柯斜不是杨广，没那耐心陪人做游戏。
李海岸伸头过来：“总管，我那火雀战术要不成，你还有更好的招数？”
柯斜笑而不语。
真要放火，哪用那么麻烦？
特意在莱州采买的大量孔明灯，可不就为纵火么？
千千万万的孔明灯放出来，即便成功率不高，总有瞎猫抓个死老鼠吧？
可惜长口城还是建在半山腰，不适合挖地道，不然让这些高句丽人尝尝幽州蓟县人的专长。
再说，打法无数，怎么可能硬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