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乙城外十里,厮杀声震天。
护送南木兮的五千桂娄部兵马,已经倒了一大半。
对面,一名小将指挥着漫山遍野的人马杀来,却连个大将都没看到。
豆方娄、温沙门、所夫孙之类的人物,大约是嫌这破事脏手,根本就不愿意出面。
名声这东西,还是有人顾忌的。
即便是小将,即便能力并不出众,也不是南木兮这种纯粹的文官能抗衡的。
南木兮执刀,奋力斩杀了一名军士,连愤怒都不曾有,只余淡淡的悲哀。
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太子,老臣思虑不周,怕只能地下再追随了。”
南木兮从容执刀回身,身上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腹部更开了个大口子,能清晰地看见肝肠。
看了眼最后百余名军士,高桓权苦笑、闭目:“利落一点,我怕痛。”
从出仇乙那一刻起,高桓权就知道,柯斜的话并不是恫吓。
钱盖苏文不会让自己活着回到平壤,而郁折,他只求自己不落在唐军手里,生死并不重要了。
人固有一死,或死于长安城载歌载舞,或死于高句丽刀兵相见。
南木兮挥刀,血光迸射,高桓权认命地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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浿水军凯旋而归,大军入莱州之后,除了一个折冲府的兵马跟随柯斜回长安,其余的就继续在沿海活动了。
毕竟,浿水军的主要构成是舟师,跟陆地的府兵、翊卫不是一套体系。
马蹄声声,伴着马凉他们欢快的斗嘴声。
“仇乙那一仗,我比你多杀了一个敌人!”
“死不要脸的,你偷偷割走我杀死敌人的左耳!”
“什么叫偷偷,战场上的事,那不都光明正大么?”
在战舰与陆路养了几天,蒋俨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却也好了八成。
“唉,丢了前辈们的脸。”过了洛阳,蒋俨终于叹息。
前贤太狠,凉国公安兴贵单枪匹马覆灭了西凉,让大唐的使者们心气高了起来,总想着要追随前贤。
钱盖苏文有点癫狂,但还不彻底,真要彻底蒋俨早没命了。
柯斜微微摇头:“能活着回来就知足吧!这一番劫难,你没有丢失气节,日后不要行差踏错,宰辅还是有望的。”
不是建功立业才能当宰辅的哦。
蒋俨的经历,夸张一点说,大致算个小苏武了,在日后的拔擢考量时,那是超级加分项。
只能说,蒋俨请缨出使高句丽,真的是一次重要磨砺。
王伏波脸色难看:“可闭嘴吧!白额豹出现,你的麻烦来了。”
渭南方向,监察御史李全交满面诡异的笑容,身后跟着一团人马,还有一乘标准的槛车。
李全交因为用刑残酷、额头处有鸡蛋大的白癜风,被人称为“白额豹”。
当然,王伏波是不怕他的,李全交手再长也伸不进内侍省。
柯斜取下长弓,搭上射甲箭,目标锁定了李全交额头的白癜风。
“新丰伯且慢!这是误会!”
风虽然冷了,李全交却瞬间汗湿中衣。
原来倚为后盾的那一团人,依旧站得如标枪,依旧威风凛凛,却仿佛没看到柯斜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