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考功郎中柯恶是新丰伯的阿耶,让他规劝一下。”
门下侍中杨师道的语气,透着几分怪异,以及几分阴阳怪气。
侯君集呵呵一笑:“巧了不是?考功郎中正好抱恙,准备回丹州老家守几年祖坟,正递交了辞呈,下官还在犹豫要不要同意呢。”
这话一出,显德殿瞬间安静了。
狠,太狠了!
柯斜的辞呈就已经让人头疼了,再加上柯恶的辞呈,不亚于向天下人宣告:朝堂容不下柯氏!
如果柯斜身上没有从三品云麾将军的散官,或许还没那么麻烦。
可现在的柯斜,怎么说也是个三品官,影响就大了啊!
如果是贞观天子在朝,影响再不好也能压过去,大不了让给事中许敬宗篡改一下史书。
可惜,太子没这个权力动史书,哪怕是皮里阳秋也不行。
柯恶坚决的态度表明:我的娃,自己骂得、打得,别人动不得!
或许柯恶没有太大的本事,可父子叠加的辞呈,就足够让即将回转的天子动怒了。
肥胖的魏王李泰眼皮耷拉,一点表情没有,心头却乐开了花:太子兄长,多作一作,说不定这位置就轮到我坐了。
御驾缓缓到洛州,接到朝廷以八百里加急传来柯斜的辞呈,再加上房玄龄貌似公正的转述,天子不由勃然大怒,轻车简从赶回长安城,坐到了太极殿御座上。
“解除太子监国,太子禁足东宫半年。”
“庄伽与李全交家眷,全部流配欢州、爱州。”
“安抚考功郎中,准其第三子荫从七品下宣义郎;晋新丰县伯为新丰县侯,除柯斜为民部侍郎,高履行徙太常少卿。”
“新丰侯长子柯大有,荫正七品上朝请郎。”
天子快刀斩乱麻。
太子的举措确实失当,可天子还是下不了易储的狠心。
授柯喜宣义郎,属于恩赐了,按正常情况,从五品的子嗣,只应授从八品下承务郞。
柯大有的朝请郎,也明显提了一级。
正常情况下,怎么也得出几个卫道士来抨击一番,以示“众人皆醉我独醒”,偏偏庄伽的待遇,让他们闭紧了口——无论是什么口。
柯斜其实是不满意的,可天子的安抚,特别是柯喜与柯大有叔侄的荫官,恰恰让他无法拒绝。
至于让东宫宫废,想多了。
只这一点事由,虽然能让太子地位摇晃一下,但嫡庶有别、立嫡立长的观念根深蒂固,要废一个嫡长子,没有极大过失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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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自然是陈述攻伐高句丽的成败,随军出征的中书侍郎岑文本抑扬顿挫地宣告功绩。
首先,辽水不再是高句丽与大唐的前线了,辽东城、盖牟城、白岩城、建安城、卑沙城尽归大唐,高延寿、高惠贞率十万士卒归降。
要不是安市城顽固地横亘在那里,也许已经打到鸭绿水了。
左武卫将军王君愕、左屯卫大将军姜行本、宣州都督左难当阵亡,也让人扼腕长叹。
其次,浿水军活捉高句丽太子高桓权、破仇乙城,并驱使百济、新罗,攻破高句丽长渊城、冬比忽城,战功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