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七天的假期，对普通官吏来说乐陶陶，对轮值的官员来说就比较无奈了。
无奈加无聊，柯斜鼓捣的商税改制初稿出炉了。
原稿当然在柯斜手上，可崔仁师的摘抄稿却飞出皇城，通过博陵崔氏的管事递回家族。
五姓七望等世家本就瓜葛相连，博陵崔氏知道了，就等于大家都知道了。
几大家主齐聚长安围炉夜话，管事、长老齐心协力算了许久，得出一个让人宽心的答案。
“总体税负有小幅度增长，可以忽略。但粮草这一块税负下降的话，可以即时扩大粮食交易。”
影响不大就行，稍稍有偏向也正常了。
“柜坊这一块，大兴善寺、弘福寺是怎么想的？”清河崔氏家主开腔。
虽然各家在柜坊行当都有份，可寺庙开的柜坊影响更大一些。
说起来也是嘲讽，满口“我佛慈悲”的寺庙，却是柜坊行业的重要组成部分。
“弘福寺悟铿禅师说了，朝廷没有对柜坊下狠手，这钝刀子割肉，就舍了吧。”
一名管事躬身回话。
陇西李氏家主哼了一声：“贼秃，又想吃肉，又不想挨打！合着有事就我们打前锋？”
赵郡李氏家主一声轻笑：“一百税六，又不是负担不起，有什么好争的？交给朝廷，买个平安，让新丰侯那激烈的手段莫出台就好。”
荥阳郑氏家主有些不服气：“难道不能用其他手段吓唬区区侍郎？”
几道看白痴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膨胀了啊，连实职民部侍郎都成“区区”了。
柯斜这个人没有后台，他自己就是后台。
军、政，他都有一定建树，为人还警觉，别想着对他下黑手。
最关键是，各家或多或少从致富计划里捞到了好处，占据了足够的土地，还能在律令之外合法拥有兵甲，这就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
致富计划的关键就着落在柯斜身上，哪天他一撂挑子，有哪家的人敢说能承担致富计划的重担。
范阳卢氏家主呵呵笑道：“民部尚书虽然是我卢氏俊杰，却也不敢挑起致富计划的大梁。”
话出，整个厅堂只余炭火燃烧、茶汤沸腾的声音。
连卢承庆这么靓的仔都自承不如，其他家还有谁敢顶上的？
吹牛皮这种事呢，对皇帝吹无妨，了不得被免官。
对家主吹牛，呵呵，各家的私狱了解一下。
一直沉默的太原王氏开口：“你们倒损失不大，我王氏却吃亏了。”
太原王氏祁县房的主要产业是琉璃，正好是奢侈品那一档，一百税六是跑不了。
虽然柯斜的方案也不是单独针对太原王氏，可他们就是感受难受。
博陵崔氏家主笑了笑：“挣得多，多交那么一点税，也不是想不通。再怎么说，大头还是揣进自个褡裢里了，比起原先柯疯子提的十税一，已经强太多了。”
“老实说，我还真担心朝廷哪天被柯疯子说动，推行这个高昂的税制。”
虽然十税一这个高税制没实施，可不代表柯斜真没能力推动，惹不起。
河东裴氏家主冷哼：“十税一的破事，还不是鄜州那头搞出来的？他拍拍屁股，倒是没事了，我们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怕柯疯子这把剑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