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新的万年令鄂阳秋入皇城,态度谦恭地拜访诸司。
从正六品上咸阳令右迁为正五品上万年令,这一步就跨出了四级,更稳稳踏入大夫行列,成为大唐官员的中坚力量。
“可喜可贺!明府终于脱离咸阳,大步入长安城了。”柯斜呵呵笑道。“说起来,我府邸还在万年县呢。”
鄂阳秋面有愧色:“惭愧,凤州的事,下官没能帮到忙,倒被人当枪使了。”
说的是游侠儿扭送纵火凤州桃红纸作坊嫌犯的事。
柯斜笑着摇头:“那事水太深,就此作罢。”
呵呵,倒是鄂阳秋想当墙头草,风吹两边倒,自然而然就脱离了柯斜这一系。
当然,也犯不着翻脸就是了。
柯斜与鄂阳秋之间若有若无的距离,他们都心知肚明。
官场中,这种关系的人多了。
鄂阳秋苦笑:“侍郎一定想不到,居然是刘仁轨接任了咸阳令。”
倒真出乎意料。
刘仁轨这号人,没法困他一辈子,但柯斜也没想到竟那么快。
啧,入天子法眼的人,晋升就是飞一样的感觉。
啥,柯斜自己?
柯某以为,自己一路飙升,没有倚靠谁的青睐,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用功绩堆出来的。
呕,有点不要脸的感觉了。
不是鄂阳秋不想进雍州,只是雍州治中从四品下,他够不着;录事参军正七品上,他看不上,总不能官越做越小吧。
“实不相瞒,下官入民部拜谒侍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鄂阳秋眼现挣扎。“受人之托,下官请侍郎解除对鄜州的围困。”
鄂阳秋知道,这话一说出来,他与柯斜不多的情分就耗尽了,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柯斜满眼惊讶:“可本官自始至终没有对鄜州动手,谈何解困?”
官员不乏作伪之时,但以柯斜的身份与秉性,犯不着对鄂阳秋说假话。
鄂阳秋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从正月初七起,所有商贾接到命令,不许与鄜州有任何交易。”
柯斜忍不住大笑。
“本官要是有那么大能耐就好了!谁给他们下的令,明府尽可以刨根问底,看看与本官是否有牵连。”
没干就是没干,别人是撒气也好,讨好柯斜也罢,与柯侍郎有什么关系吗?
反正,柯斜没兴趣捡一口锅来背着,不是自己干的,也没人知会一声。
不澄清不行,鄂阳秋背后的人,有可能是天子啊!
盯着鄂阳秋离去的背影,柯斜迅速做了推断。
只有天子,才能够让鄂阳秋冒着得罪自己的风险,驱使游侠儿误导自己的思路。
也只有天子,能让鄂阳秋战战兢兢地前来请求放开对鄜州的报复。
天子唯一没算到的是,这一次围剿,真的不关柯斜屁事,他甚至连风声都没收到。
咦,按理说,世家们的举动瞒不过天子,他也应该知道跟柯斜无关,这个动作是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