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气氛凝重。
天子在上,宰辅、尚书、卿相、将军群聚,少数几个侍郎、少卿敬陪末座,其中包括了民部侍郎柯斜、卫尉少卿尉迟宝琳。
即便以尉迟宝琳的放荡不羁,此刻也正襟危坐,仪态也格外端庄。
“朕新得消息,大羊同将军姆赤在松州大捷中就已经暗投吐蕃,在堆枯绕反戈一击,直接捅穿了大羊同的重要屏障。”
“至此,高原形势急转直下,再坐视不理,吐蕃就可能吞并大羊同,成为大唐的心腹之患。”
“众卿家不必心存顾忌,今天畅所欲言,言者无罪。”
程咬金皱眉:“陛下,令问天军攻打波窝,逼吐蕃回军如何?”
不是程咬金不好战,太冷、呼吸太困难,并不适合他施展。
兵部尚书崔敦礼苦笑:“众寡悬殊,没有太大作用。”
柯斜随即补充:“吐蕃的兵马分五如、六十一东岱,每东岱的人马由千到万不等,格外彪悍。”
“打败仗、逃走,在吐蕃必须戴狐狸尾巴帽,在众人面前要伏地学狗叫,所以打起来不要命。”
即便东岱的人马数量不等,三十万兵马是有的。
战时为兵、休时为民,这个思路跟府兵有点相似。
即便大论琼波·邦色在堆枯绕厮杀,留守逻些城、各地驻防的人马也有十万左右。
问天军在孙波如折腾得风生水起,除了孙波如是苏毗故地之外,松赞干布兔死狗烹的做法,也让孙波如的贵族隐隐两边倒。
谁不怕成为赞普烹的那条狗啊!
至于孙波如的平民与奴隶“庸”,他们可以不算人。
有人明确说过,平民不是“民”。
所以,在孙波如折腾一下可以,想进击波窝,难度很大。
尉迟宝琳眼皮微抬:“臣尉迟宝琳愚见,可以旧话重提,联系苏毗的流亡王子芒波杰孙波、工布、娘波、达波,由问天军给予少许支持。”
柯斜不禁刮目相看,尉迟宝琳这厮还是有点能耐的,虽然很难成功,但不失为一种办法,缺点是比较费时。
兵部侍郎韩瑗想了想:“能否让吐谷浑牵制一下?”
天子的目光转到柯斜身上。
侯君集开口:“吐谷浑的事,问柯侍郎就对了。”
柯斜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但会导致日后吐蕃循麝香丝绸之路复仇,吐谷浑的兵力是不够的。”
就算吐谷浑不被分了河曲之地,对战吐蕃也是落于下风的——哪怕噶尔·钦陵赞卓还没有崭露头角。
真能牵制?
柯斜起身,执竹鞭指了指舆图:“自沱沱河往上,就是唐古拉山口,是吐蕃与吐谷浑之间最直接的通道。”
“道路狭窄难行、落差极大、可能让人喘息至死,但对吐蕃与吐谷浑来说,基本可以无视。”
“过野马驿、扎扎、野马衣林、纳木错,就能让吐蕃寝食难安了。”
纳木错是吐蕃神湖之一,咸水湖,“错”字在吐蕃语里就是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