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芳芳老实了一阵,肚皮渐渐隆起。
有了身孕,对柯大有的关切就没那么夸张了。
柯斜顾不上理会府上琐事,因为长安县境内的官户们,为了口分田的事闹腾了。
官户,也称色人,分官奴、蕃户、杂户三个阶段,承担劳作、租庸调的负担随阶段调整。
虽说官户的居住、劳作是受严格监视的,但不代表他们没有一定的宅院、田地。
宅基地,贱人五口以下一亩,良人三口以下一亩。
这个贱人,说的就是官户及私家奴仆,卑贱之人。
“长安县的文牒,是说给每口十八岁以上官户授二十亩口分田,官户们鼓噪,说这是让他们饿死。”
民部郎中崔仁师苦笑。
租庸调是成丁才承担,但十八岁的中男女就开始授田了,女子成婚则不授田,寡居授三十亩。
“可是,一面说官户应授部分口分田,一面说贱口不给永业田、口分田。”张大象嘀咕。“这不自相矛盾吗?”
柯斜笑着摇头:“贱口这个表述不准确,应该指私人拥有的奴仆,与官户是两码事。”
私家的奴仆,他的田地就着落在主家上。
“但是吧,二十亩口分田……”
柯斜只能摇头。
首先可以确定,能分给官户的绝对不是什么膏腴之地,薄田都很正常;
其次,按这个时代轮耕的习惯,田地要均分为常田、部(倍)田,每年能耕种的常田算下来就只有十亩。
以这个年代一至二石亩产的水平,再加上薄田的因素,还有租每年二石粟的负担,即便风调雨顺也就七石左右的余粮,勉强能养活两口人。
“按良人口分田一半授田吧。”柯斜叹了一声。
总得给官户延续血脉的权利啊!
卢承庆点头:“可下符文,令天下州县照此实施。另外,狭乡可以酌情减少部分口分田。”
照卢承庆的意思批复长安县之后,柯斜估量了一下,长安县多少会给民部颜面,应该会每丁给到三十亩口分田。
崔仁师继续禀报:“坊州辖鄜城、中部二县,开国初年户七千五百七,口一万一千六百七十一,人口持续减少,为关内道所罕见,现总人口已经低于一万。”
似乎不应该啊!
坊州的地势与多数关内道地方相似,黄土塬、河流、山岭交错,境内更有大名鼎鼎的黄帝陵。
虽说这年头,地方供养的人口数量有限,但以坊州之地,万余人口应该能轻松生息。
“与地方官吏有关?还是世家、豪强隐匿人口了?”
柯斜随口问道。
要说人口流失,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两个问题了。
张大象摇头:“减少的人口,除了偶尔的天灾、有能力的人迁居长安城,主要原因是返居鄜州。”
看了眼茫然的柯斜,张大象一拍脑门:“哦,你不知道,武德二年,分鄜州置坊州。”
所以,坊州、鄜州原本是一家,至少仍有瓜葛。
柯斜脑子里隐约闪过一丝灵光,偏偏就是没抓住。
“是不是最近两年减少的人口更多一些?”抓不住重点的柯斜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