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并不知道,在东市内,他家的中男女正彪悍地执枣木棍,恐吓着咸阳游侠儿。
“敢来丹州柯氏的铺子撒野,你们也算人才了。”赵谱一手执半本《论语》,笑容里透着几分狠戾。
赵宽颐在宣平折冲府出人头地,赵谱没什么武艺,也就能管管其他中男女。
按这趋势,柯达崖之后的新丰县侯府管家,九成是赵宽颐了。
“三才阵!”
中男女呼喝着,三人一组,抡着枣木棍就打。
木棍能打痛游侠儿,轻易不会出人命,也算留有余地了。
一名大眼睛的游侠儿奋力挥舞羊腿骨,荡开上、中两路枣木棍,胫骨却挨了一记狠的,不由惨叫着跛脚跳开往外逃,手中油腻的羊腿骨兀自紧握着。
羊腿骨能打斗,饿了馋了还能吮上一口,保不齐还能吸出点骨髓来。
任单个游侠儿再如何骁勇,也没有能力同时兼顾三路,同伴的援助却不如对面中男女那么默契,除了挨打别无选择。
这就是野路子与军中路数的显著区别。
一对一,府兵未必占上风;
三对三,府兵稳操胜券;
十对十,府兵完胜。
中男女们自然也免不了挨上一两记羊腿骨,却都红着眼操棍棒收拾游侠儿,如乳兽出谷,声音虽稚嫩,却隐隐有百兽之王的风采。
“不要怕受伤!东家已经请了医师,马上能对伤员救治!”
赵谱这不大的声音,让中男女更加亢奋,却让游侠儿几乎哭了出来。
跟对面的中男女一比,他们就是没人关怀没人爱的狗剩,受伤全靠挺。
赵谱话音刚落,背着药匣子的医师许胜祖就站到柯氏铺子前,直接坐实了他的话。
中男女更加奋不顾身了,直到一名冲得正猛的中男被许胜祖单手拎了回来。
“肋骨都折了还乱动,活得不耐烦了?老实躺下!”
不知何时,丹州柯氏的铺子前已经摆了几张狭窄的单人床。
许胜祖将中男摁住,扯去那一身对襟衫,两个手掌快速地活动,伴着“叭叭”的骨节声,中男发出一声嚎叫。
“一天就知道打!最基本的避让都不会!你只要退半步,那块羊腿骨就打不到你肋骨!”
许胜祖破口大骂,顺带一贴药膏敷上,布条将那中男胸腹裹成了粽子。
“三天内不许拆、不准洗澡、不准大动!”
中男委屈地瘪嘴。
要不是看你是医师,真想张嘴骂人。
不拆不大动,完全没有问题,可刚刚出一身臭汗,三天不洗澡怎么过啊!
长安城的天气,可是越来越热了,三天身上得散发着能把自己臭死的馊味!
赵谱笑了:“不用担心了,我们会用湿布巾为你擦拭其他地方,保证馊得不那么明显。”
扎心了。
其他中男女夸张地顿着木棍嘲笑,顺带庆祝这一次实战得胜。
在崇义坊正觉寺里操练了许久,要是连一盘散沙的游侠儿都对付不了,岂不是白练了吗?
许胜祖抓住一名中女的胳膊,拖到小床前坐下,一把扯开半截袖子,露出肿得像猪蹄的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