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满眼疲惫:“陛下,六部九寺拿官吏往死里折腾,长此以往要出大问题的!”
中书令于志宁笑而不语。
盐打哪儿咸,你们不知道吗?
即便强令六部九寺不许折腾,可某些事情触动了官员的底线,他们无力反抗,自然会找地方撒气。
政通人和,人和才是最关键的。
人都不和了,还想政通?
天子怫然不悦:“怎么,写文章称颂一下贞观年的功绩,犯了什么天条?”
房玄龄张了张嘴,硬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无助的目光旁移,房玄龄看到,尚书右仆射高士廉眼皮耷拉着,根本没有说话的意思。
想起来了,因为被王珪暗算,高士廉被贬到益州,好不容易才回了长安城。
所以,对天子这外甥女婿,高士廉没有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这种敏感的话题,高士廉早就学会了装聋作哑,六部九寺折腾,关他一介右仆射什么事?
尚书省的顶梁柱,可是左仆射房玄龄!
中书令于志宁在反复推算,尚书省这风气,会不会蔓延到中书省来。
门下侍中杨师道微笑摇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门下省还是很有活力的,城门郎和门仆每天奔走,可没闲工夫玩文字游戏。
将作大匠阎立德暗暗松气,幸好将作监天天忙于建造,没人折腾这破事。
特进魏征忍不住开口:“陛下以为,压榨官吏的精力,让他们天天玩这些虚的,能促进大唐的发展?”
“据臣所知,山东十余州又是水灾,民部没有顾得上赈灾,天天搞这种文字游戏,很合适?”
天子默然。
山东大水他知道,民部反应迟钝他也知道,前因后果他更知道,但这事该怎么说出口?
“罢了,柯斜已经不胜任民部侍郎之位,且迁……同州刺史吧。”
天子一声轻叹。
缘由没法说,单单怪罪柯斜也不合适,只能将他外放了。
杨师道霍然起身:“万万不可!同州是上州,辖九县,户五万三千三百余,口二十三万余,为雍州重要屏障,岂可由资历尚浅的新丰侯担当!”
杨师道反对,还有一个重要理由没有说出口,上州刺史是从三品,柯斜凭什么那么快踏入实职三品!
资历问题,确实是柯斜的短板。
现在不比开国时期,可以不顾资历,官吏的任用固然可以破格,却不能太过分。
吏部尚书侯君集起身:“吏部赞同侍中所言,稚子负重担,早晚要出问题的,陛下还是让柯斜在四品上打磨几年。”
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殊途同归,都不想柯斜贸然踏入实职三品。
侯君集的想法很朴实,柯斜拔擢得太快了,到封无可封、赏无可赏的时候,赏他一刀么?
柯斜又不是那些从出生就一眼望到头的皇亲国戚。
所以,压一压也就成了必然。
岐州的地位甚至比同州还高,又是咸阳窦氏的传统势力范围,就更不可能让柯斜去接手了。
相应的,华州、坊州、陕州、汝州、陇州、泾州、宁州,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户数虽然不足四万,也定为上州,断了柯斜去就任的可能。
再放远一些,又怕天子不放心。
看到天子左右为难,于志宁笑了一下:“要不,让新丰侯徙国子司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