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苦的人,应该是国子监的十八位典学,时不时能被抽来抄录刺举者的消息,还得签署保密文牒。
柯斜制定的保密文牒,有泄露消息的,除了这吏身保不住外,子孙终大唐不得入公门,造成后果比较严重的,从杖刑到流刑不等。
肥水不流外人田,最先参与刺举的是国子监生与俊士,别的东西他们不知道,东市、西市那些乱七八糟的书籍,他们可是最清楚了。
柯斜头疼地看着柯喜与柯居贞:“怎么这热闹你们也凑?”
柯喜笑嘻嘻地回答:“兄长这话可就错了,大家都来刺举,我们跟着来,这叫顺应潮流;大家来我们不来,这叫自绝于监生。”
玩笑话说过,柯喜与柯居贞的刺举内容,连柯斜都呆了。
什么“其卧如龙”,什么“弓长之主当别都”,什么“天下皆亮”,这是什么骚话?
虽然是谶语,但其卧如龙纯粹是骚话,谁侧卧时身躯不是弯曲的?
尿尿画龙这种事,柯斜也干过呢。
弓长合起来就是张,张亮长过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幽州是古燕国之都,“别都”二字也能对应上。
天下皆亮,重点在一个“亮”字,结合前面的话,“张亮”这个名字扣得死死的。
柯斜人都麻了,是让大家刺举违禁书籍,怎么就刺举成阴谋造反了?
不过,单凭谶语和柯喜叔侄交上来的小册子,能不能给张亮定罪,还真得看天子的。
老实说,因谶语而定罪的官员,历朝历代都不少,前朝李浑更是个大冤种。
柯斜扯下这一页记录,加上柯喜叔侄上交的小册子,装入一个木匣子,递给押解三车内帑而来的内谒者监王伏波。
“内谒者监,这匣子务必陛下亲启,其他人不得触碰。”柯斜郑重交待。
王伏波拍了拍并不宽广的胸膛:“司业放心,下官但有一口气在,这匣子必然送达陛下手中。”
柯斜的眉头皱了皱:“前面奏报给陛下的名册,朝廷也得赶紧处置了啊!要不然监生反复刺举同一家,这钱给不过来啊!”
王伏波呵呵一笑,应了一声。
给钱就给呗,反正是内帑,陛下都不心疼,你心疼个什么?
这点钱,对个人来说是大数目,对内帑不过是九牛一毛。
柯喜与柯居贞褡裢里背着刺举所得的悬赏,兴高采烈地出国子监,到东市买小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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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县,杜氏私学。
眉清目秀的杜求仁正督导学生背《仓颉篇》,接到杜曲的回复,面容扭曲,双目现出仇恨之色,很快又恢复如初。
洹水杜氏本就出自长安杜氏,叔父杜正伦让自己求与杜曲合并族谱,竟然被无情地拒绝了!
拒绝也就算了,言辞之间还极尽羞辱,唾弃洹水杜氏!
好,好,好!
长安杜氏,你清高,你了不起!
早晚有一天,洹水杜氏要断你气运、挖你地脉!
杜求仁没想到,两名皂吏傲然踏入私学,粗鲁地驱赶学生,将所有书本全部收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