鄜州,洛交县。
鄜州都督府公廨内。
检校长史权万纪须发横张、目眦欲裂,戟指大骂:“乱臣贼子!竟然行弑君之举!老夫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得将你的真面目揭发出来!”
李元景饮着富平石冻春酒,眼现无奈:“长史,你已经逼得齐王近乎反叛,如今又来逼迫本王?”
“是,本王承认对那位置动心,可除了李祐那个胸无大志的,谁敢说没有一点想法?”
“薛秉乾是奉了本王之命去长安城活动,可昆明池的勾当,真不是他做的。”
那具伏远弩,查证之后得知,竟是前朝长安城的城防兵器之一,应该属于阴世师与骨仪所部。
让人觉得无奈的是,年久失考,已经没法追查了。
与阴世师有联系的人,一个是宫中的阴德妃,一个是外放为业州刺史的阴弘智。
很难断定,这破事跟阴弘智有没有关系,阴弘智在业州,是不是为了策应在都云建齐王国的李祐。
所以,这事究竟与阴弘智有没有关系,谁也没法肯定。
沣水中那一艘漏盖船,残骸在渭水中找到了,不是在水部司备过案的船只。
所以,亲王们现在人人自危,因为理论上,天子有失,他们受益最大!
天子没了,就是亲王继位。
“那么,请鄜州都督、荆王告诉下官,坊州减少的人口哪里去了,洛昌折冲府、龙交折冲府、苇川折冲府多出近二千人马是怎么回事?”
“别说是辅兵,下官知道辅兵的比例,这三个折冲府原有辅兵数量一千余人,再加了二千,都督是想造反吗?”
“结交薛万彻,与房玄龄结亲,都督还真是处心积虑。”
权万纪跳脚,破口大骂。
李元景目露凶光:“长史没听说过,不痴不聋,不做阿家阿翁吗?好好当你的长史,管好都督府政务,当个尽职尽责的佐官,很难?”
寮房内,一伙亲事拔出横刀,气势汹汹地指向权万纪。
李元景却忘了,权万纪又臭又硬,会在乎什么威胁?
权万纪怒目而视,拔出佩剑,指向李元景:“老夫未必善为人师,却与逆贼势不两立,虽死无全尸亦无悔!”
“杀贼!”
权万纪咆哮着前行一步,亲事一刀斩伤他肩头,却不曾停步;
第二步,左臂落地;
第三步,右腿自膝而断。
“杀贼!”
权万纪大呼,奋起余力将手中剑对李元景掷去。
剑出,刀落,权万纪的右臂齐肘而断,整个人扑倒在地,兀自大喝“杀贼”。
佩剑的准头不行,只在李元景面颊上擦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了两滴血珠。
李元景眼神阴翳,拔出横刀,一步步走到权万纪面前:“老东西,早就想宰了你!区区佐官,吆五喝六的,硬是凌驾于亲王之上。”
“李祐小儿不成器,还留你这老狗一命,本王今日就教教你规矩,下辈子记住了!”
两刀削耳,一刀割鼻,权万纪兀自怒骂不已。
一钩割下权万纪的舌头,李元景暴戾狞笑:“老狗,下辈子当个哑巴吧!”
一刀斩下,权万纪身首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