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慈旨,追赠权万纪为齐州都督、武都郡公,谥号‘敬’。”
王伏波持圣旨颂读。
柯斜眨了眨眼睛,给王伏波甩了一个赞叹的眼神。
王伏波这是子承父业,分得了王波利的部分权力,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内常侍。
反正在内侍省里,有情的太有情,无情的太无情,两极分化得太严重,王伏波幸好是遇到有情的义父。
要不然,凭他比较单纯的性子,在内侍省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虽然权万纪生时得罪了不少人,可这追赠的官爵、谥号,硬没人提出半点异议。
不管怎么说,权万纪这刚烈的死法,绝大多数人自认做不到。
柯斜听出了一丝异样。
陛下慈旨?
这意味着,贞观天子的伤情其实不重,能够上朝理事,只不过一直在默默观察群臣的反应吗?
幸好,柯斜一直坚持追究的主张没变,想来能在天子心目中加分了。
柯恶迅速想明白其中关节,给柯斜递了一个“为父很欣慰”的眼神。
幸亏柯斜坚持不改口,天子最恨那些没有立场、风吹两头倒的骑墙派。
一些大臣的脸色微微改变。
柯斜能想到的,他们也能想到。
大意了啊!
在天子受伤的状况下,他们只想着草草结案,考虑过天子的感受了吗?
换一个弱势的天子,或许能接受他们的糊弄,可贞观天子是极强势的天子!
更不要说一些别有用心的大臣,在其中有阴阴阳阳的表现。
“陛下有旨,追查昆明池一案,全权由国子司业、新丰侯柯斜主持,允许调用一团兵马及雍州团结兵,诸司全力配合,不得稍有阻拦。”
投桃报李,天子对柯斜放权了。
满朝大臣看向柯斜,心中五味杂陈。
羡慕嫉妒恨,但知道自己没这能力争夺权柄。
该死,这是兵权啊!
别看达官贵人府上有亲事,有部曲,可亲事主要是仪仗用,部曲是私兵,陛下准许柯斜指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府兵、翊卫啊!
“臣柯斜领旨。”柯斜恭恭敬敬地行礼。“只是,臣还有一点私心,调用的兵马,可否将臣府上出去的娃儿凑一凑?”
崔敦礼瞪了柯斜一眼:“请内谒者监转告陛下,柯斜糊涂了,他没有私心。”
搞什么玩意,这种事兵部私下给你操作不行,非得光明正大地捅出来?
王伏波身边一名内给使跑入宫中,没多久便回转,小声在王伏波耳旁嘀咕。
王伏波古怪地看了柯斜一眼:“陛下仁慈,准了司业所请。”
大臣们眯起眼睛,仔细思量其中信息。
可以肯定,有如此恩宠的柯斜,宰辅不敢说,三品职官可期。
这是准柯斜光明正大地任用私人,相当于在朝廷内立了一个“柯党”的雏形,柯斜的人可以明目张胆地立足卫府而不引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