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肯与柯斜分赃,这事就算揭过了。
“朕好奇的是,多玛·格来就是完全走流程,他那娃儿多玛·公嘎其绕也同样能入国子监就学,他为什么要搞那么一出?”
对天子来说,这一节没想通,好奇心得不到满足,难受。
柯斜组织了一下语言:“托孤。他是希望身死之后,多玛·次桑多吉、多玛·公嘎其绕能留在大唐,彻底转化为大唐子民。”
天子诧异:“就这?”
理论上说,大羊同真的覆灭了,多玛兄弟也会被大唐接纳的,无须大费周章。
“一是希望让多玛·公嘎其绕避开吐蕃的噶尔·钦陵赞卓他们,二是指望臣以后给多玛·公嘎其绕寻一个营生。”柯斜叹了一声。
“你准备安排哪里呢?”天子轻松地饮了口汾酒。
“臣允诺为他试一下鸿胪寺典客署掌客一职。”柯斜应道。
天子的指肚敲击了一下案头:“正九品上掌客,位置不高,却适宜接待大羊同、吐蕃之客,合适。”
天子击掌,王伏波带领内给使在大桌上摊开舆图,躬身退至殿门外。
柯斜一声赞叹。
王波利对这个义子还真倾囊相授,这些细节做得完善,王伏波在天子心目中更得信任。
“郭孝恪捉了焉耆王龙突骑支,因为兵力不足,虽然打下了焉耆城,却只能退回西州高昌城。”
“你说说,朕要什么时候才能护着整条丝绸之路?”
天子的野心不小,广袤的西域都想纳入囊中。
柯斜指了指葱岭,意思是到此为止。
丝绸之路长了,大唐总不可能全部都吃下来吧?
就算大唐兵锋真的天下无敌,这年头,最关键的不是拳头,而是粮草。
真理不是在大唐的弓箭范围内,而是在大唐钱粮的运送范围内。
走到哪里、吃光哪里的蝗虫战略,大唐做不到。
那个做法,首先是化身为盗贼啊!
“另外,臣当年说过,西域最大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打下来,而是陇右的咽喉要道会不会被人扼住。”
要不然,柯斜也不会努力促成河曲都督府。
吐谷浑再温顺,也有炸毛的时候。
何况,纳木错一战让吐蕃将目光盯向麝香丝绸之路,难保不会吞了吐谷浑,兵锋指向西域。
为了更多的生存空间,大唐、吐蕃都不会退缩。
“松赞干布真能威胁到大唐吗?”天子提出疑问。
“不,松赞干布威胁不到大唐,但噶尔·东赞可以。”柯斜笑道。“根据臣不靠谱的研究,吐蕃悉补野王族的男子,很多活不过三十五岁。”
战争、争战、苦寒的生存环境、意外,都能影响悉补野氏的寿命。
“为什么不是大论琼波·邦色?”天子诧异了。
“鸟尽弓藏,大羊同打下来之后,就是琼波·邦色陨落之时。”柯斜笑了。“琼波·邦色当年提后藏国王的脑袋加入吐蕃,谁能对他真正放心?”
天子哑然失笑:“可以想法遏制噶尔·东赞未来的扩张吗?”
难度不是一般的大,除非扣押噶尔·钦陵赞卓。
但这么一干,大唐在诸番邦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崩塌。
“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收效不敢保证。”柯斜眉眼透着一丝狠戾。“让职方司的吐蕃探子动起来,以隐语化为歌谣,在吐蕃传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