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人最喜欢隐语这一套,据说赞蒙赛玛噶给松赞干布传递出战的信号,就是通过隐语完成的。
天子指肚轮番敲击案头,呢喃道:“让松赞干布疑心噶尔氏、没庐氏、韦氏,加上他兔死狗烹的性子,臣子们必然抗争。”
“嗯,有枣没枣打三竿,反正也费不了职方司多少事。”
柯斜的目光移向舆图:“陛下为什么不取西南呢?”
大唐其他方面还好,唯独西南方向的治理、扩张、安抚,不说一塌糊涂吧,真的是乏善可陈。
“山呐!”天子长叹一声。
山连山,山势延绵、气候怪异、风俗各异,要长期占领西南,道路得下本钱修缮。
在西南开一里的山路,到辽东能开七里,对于仓廪并不宽裕的大唐来说,只能先放一放了。
可是,大唐不取,自然有人取之,早晚还得成边患。
“此地无旁人,出你口、入朕耳,你说说,这些亲王折腾什么?连李愔那货色都从益州成都县上表,假惺惺地说想回朕身边尽孝。”
李愔孝不孝天子能不知道吗?
那是哄堂大孝!
所有亲王里,李愔的暴戾是出了名的,除了能听一母兄长李恪的话,真一无是处。
柯斜只能老生常谈:“还是东宫空悬,引得亲王遐想,陛下还是早定国本为好。”
天子眉眼里现出一丝恼怒。
本来想再用驴王挡两年箭,让晋王李治成长起来,然后丝滑地替代,可谁知道,李承乾他掀桌子了!
说起来还是柯斜的错!
“柯卿觉得,朕立谁比较合适?”天子堆出了笑容。
“国本大事,不是臣能议,陛下还是与宰辅商议为好。”柯斜果然跳开这个坑。
果然,天子记仇,顺手给柯斜挖个小坑。
废立之事,连宰辅都不敢轻言,何况是区区柯斜。
想在官场长久厮混,哪些话绝对不能说,是必须心里有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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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斜找务本坊正开具了文牒,让柯南梦去请许胜祖给王波利出诊,叮嘱一定要随王伏波进颁政坊。
“放心,不见王伏波,我们绝对不会入坊。”柯南梦给柯斜打包票。
柯斜想了想,还是在下衙后一起去。
虽然有点跌份,但提着四色点心,权当是看望病人了。
王伏波下值,匆匆出了宫城与皇城之间的安福门,见到柯斜,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讶。
“别想多了,无非是探望病人而已。”柯斜提醒了一句。
王伏波收敛心神,引着柯斜他们入颁政坊,在东面靠近坊墙处踏入一个寻常宅院。
选择这个位置容身,是因为可以尽快入宫中做事。
唐朝的大宦官,很多都在宫城左近的坊内居住。
王波利的面色发紫,可见拖到了什么地步。
许胜祖把脉,随即取出九针,在王波利脑部施针,并让药童按方抓药煎熬。
王伏波努力捂着嘴,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丝丝暗黑的血液顺着银针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