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许胜祖取针,以布巾拭去针上的血丝。
“他这情形,是血要凝结,堵在了血管中。”许胜祖一脸不悦。“本来痛风不是多大的病,医治一下就好了,偏偏讳疾忌医,拖成这鬼样子。”
王伏波一声叹。
义父别的还好,在看病问题上倔得跟驴似的,张口闭口“我的叉叉苗比医师的药好”,搞得叉叉苗像那包治百病的板蓝根一样。
偏偏这些上了点年纪的人,劝不听、骂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恶化。
“连续扎针一旬,服药一个月,大致就能去了疾病,能不能下地行走看他自己。”许胜祖挥毫写着药方。“告诉他,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再作,没人能救得了他。”
柯斜都表示无奈,老年人有相当部分善于作妖,要不是有继母管着,阿耶柯恶都要作妖了。
“内常侍的职位……”柯斜顺口问了一声。
“陛下仁慈,准义父养病半年,如果还不好,只能让他回乡了。”王伏波苦笑。
咦,天子还有良心呢,比那些下属一病就赶走的吊杆强多了。
病榻上的王波利嗬嗬发声,一股骚味弥漫,想来是尿床上了。
王伏波请柯斜堂屋坐着,自己带着两名宦官给王波利换被褥、温水布巾给他擦身子。
久病床前无孝子,王伏波以义子的身份,能这样尽心侍候义父,柯斜自愧不如。
跟王伏波这种有良心、有底线的人达成同盟关系,柯斜都要放心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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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了许胜祖在休沐日给侯府上下检查身体,柯斜回到了府邸,简单地用膳之后,端坐着看柯大有执笔,有模有样地抄起了《千字文》。
“天地玄黄……”
虽然柯大有的书写没有什么风格,胜在横平竖直,日后学欧体也蛮合适的。
“腰背挺直,手腕悬起。”柯斜稍稍纠正了一些小毛病,笑眯眯地看柯大有书写。
至于笔锋什么的,现在要求这个也太早了。
一些当耶娘的对自家娃儿要求过高,总想着要远超同侪,到最后把娃儿逼抑郁了。
要勇于承认,即便自家的娃儿不错,别家还有更优秀的。
管事赵谱从乌头门处跑了进来:“大郎君,坊正求见。”
坊正微微佝着身子,脸上堆着笑,向柯斜问好,并给柯大有行礼。
柯斜笑道:“都是街坊,算下来我还是坊正治下之民,无须客气。坐,茶还是酒?”
柯大有置笔,规规矩矩起身见礼。
坊正老脸上绽放出笑容:“小侯爷客气。侯爷,方便的话赏口酒喝。”
柯斜笑道:“赵谱,弄一壶虾蟆陵阿婆清酒、拿一箩小食,请坊正品鉴一二。”
“坊正客气,以后你们称呼犬子,尽量称呼少郎君、公子,朝廷可不认这小侯爷。”
“称我的话,要么新丰侯,要么县侯,要么司业,着急了喊一声柯大郎君也成,侯爷这称呼别扭。”
说着话,柯斜宠溺地抚了一下柯大有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