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一角，河曲都督府录事参军蒙郢一口新丰酒、一口山煮羊，美滋滋地与对面的柯南梦碰了一下酒碗。
“我家都督说了，如果需要，赤岭附近会出现马贼，阻拦她的归程。”
河曲都督府承柯斜的情太多，回报一下也是应该的。
虽然不曾指名道姓，但柯南梦知道，蒙郢说的是弘化公主。
“都督盛情，司业领了，但没那个必要。”柯南梦饮了半碗新丰酒，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她要怎么做，司业都无所谓，反正伤不到一根毛。”
蒙郢轻笑：“我猜也是如此。司业为人谨慎，哪里会留下破绽让人抓？”
柯南梦嚼了一嘴山煮羊，满嘴跑油：“准确地说，事无不可告人，自然就不怕魑魅魍魉。”
柯斜对吐谷浑的布局，多数情况是告知了天子的，自然就不存在顾忌。
最大的问题是慕容诺曷钵变形记，但柯斜早就把漏洞补上了——真以为柯斜敢擅自换人呐。
这些手段，在慕容伏允时代就开始埋伏笔的了。
蒙郢想了想：“都督想请教司业，偌大一个都督府，只靠着数量稀少的折冲府、诸世家的私兵，维持地方治安有余，抵御外辱不足。”
“都督有意报请朝廷，在河曲之地府兵增至万人。”
柯南梦怪笑一声：“道理是对的，可都督是不是忘了他姓啥？除了朝廷主动提及，最好别多事。”
河曲都督车焜叱丁，原本是吐谷浑的洛阳公啊！
天子能用他稳定河曲，但不可能坐视他手拥大军。
真到车焜叱丁把大军扩起来，他不是死，就是离开河曲都督府了。
为他人作嫁衣裳，有意思吗？
蒙郢苦笑一声，沉默下来，只拿着山煮羊出气。
道理谁都懂，可架不住车焜叱丁不甘心啊！
堂堂都督府，动兵还得向诸世家借用私兵，很憋屈。
柯南梦的话，多数是柯斜的意思，加了少许自己的理解，但方向是正确的。
朝廷要是放心车焜叱丁坐拥上万兵马，早就下诏了，何须河曲都督府开口？
以车焜叱丁不尴不尬的处境，朝廷将他安置在河曲，主要目的是让他安抚诸多牧民，而不是指望他去征伐。
再说，准世家门阀在河曲拥有领地，不就是指望出个新模式，世家配合朝廷守土吗？
能够借河曲都督府一地，让世家门阀的立场渐渐与朝廷同步，就算失了河曲一地也不心疼。
柯斜现在的处境，不适合与蒙郢面谈，柯南梦就是最好的代表。
别看柯南梦跟柯斜在一起时会犯蠢，可独当一面时，柯南梦是很精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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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义寺内，尉迟宝琳带着柯斜、程处默在斋堂里默默吃着素肉。
尉迟宝琳喜欢进崇义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信佛，而是在崇义寺内，连他的贴身小厮都进不来。
安全二字值千金，尉迟宝琳为人其实很谨慎。
用完膳，尉迟宝琳带着柯斜、程处默在禅院新种的菩提树下走动，略显萧瑟。
“官人曲辕犁铺恐怕要拱手相让了。”
程处默瞪着牛眼，拳头捏得叭叭响：“凭啥？”
柯斜苦笑：“凭人家拳头大呗。”
程处默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柯斜，柯斜苦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