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会骑马的人学骑术,难;
要几近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射箭,难。
可这世间,谁不难?
天子随高祖太武皇帝晋阳起兵时,难;
被薛举击败时,难;
兄弟阋墙时,难;
突厥兵临渭水,最难!
这一路行来,便是天子也免不了处处掣肘,要不是长孙皇后把内帑都借出来,平突厥一役还能不能那么漂亮地收尾,真不一定。
“卢承业既已为雍州别驾,雍州事务更须上心。私学朕管不了,官学你要全力促成骑、射二艺恢复。”
“朕希望大唐的未来,官学生文能抚民、武能杀敌,而不是见了血就喊娘。”
“大唐尚武之风,当永传万世。”
天子的话,把卢承业的牢骚全部堵了回去。
卢承业想不到,朝廷的操作那么风骚,自己抱怨没有别驾、想请朝廷委派别驾下来总掌雍州,结果自己成了那别驾!
这回真不能用“没有别驾”这理由推诿了,好忧伤。
抬头瞅了一眼长兄卢承庆,卢承业只看到了幸灾乐祸。
好好好,长兄如父,结果你是这么当的啊!
三辅州里,只有同州对官学恢复骑、射没有感觉,所谓的难度,不存在。
同州人口多、下辖县多,侍候区区州学生、县学生难度并不大,特别是骑。
嘿嘿,别忘了太仆寺沙苑监就在同州的地界上。
借马一用而已,又不是不还。
具体归还日期,待定。
结果这事被太仆少卿张万岁直接给告了,天子下诏斥责了同州刺史一番,然后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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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子监寮房处轮值,看暮色渐渐如墨,柯斜按老规矩佩横刀、负弓箭,掌固打着灯笼在前头引路。
务本坊内,部分地方的灯火辉煌,反衬得国子监内越发黯淡。
虾蟆更夫在坊内打更,破锣嗓子沙哑难听,却是时代的标志。
长安城九成的火灾都发生在夜间,多半是因为火烛的原因。
不排除有人蓄意纵火,但比例不高。
“站住!再动一步,莫怪本司业箭下无情!”
掌固茫然无知,柯斜却厉声喝道。
不知道掌固是真的视力不行,还是蓄意视而不见,竟连五十步左右的两个黑影都没发现。
没办法,在这个时代,有夜盲症的人比例略高。
一个身影狂奔,柯斜张弓搭箭,兵箭如风,迅速击中了黑影的大腿。
以柯斜现在的箭术,再造一个剩蛋老人也不是不行。
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宁静的夜晚,值守的掌固们点着灯笼迅速围了过来。
两个黑影的身份立刻锁定,是国子监四门学的两名监生。
常驻国子监的太医署医生过来,小刀剐出箭镝周边的肉,把箭镝取出,一贴止血膏药就宣布完事了。
真是的,好端端的睡觉不行吗,净整幺蛾子。
没跑的监生经过问讯,是夜间腹饥,想去坊内找一些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