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风气虽然好转,却也有限。
除了休沐日,监生与俊士不得轻易外出,也让不少精力旺盛的学生瞎折腾。
被折腾得最狠的还是靶场与弓弦,整个国子监,本月更换弓弦五十余条。
还好柯斜在兵部库部司小有颜面,国子主簿去领取弓弦并未遭到刁难。
国子丞房遗直忍不住跑到司业寮房,对柯斜严管国子监提出了异议:“司业,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对监生、俊士不必过于苛刻吧?”
“不许轻易出国子监一条,下官觉得束缚太过。”
“特别是上三学的监生,家境普通优越,虽然未必娶妻,妾是早就纳了的。”
纳妾的监生,对于阴阳调和一道有需求。
之前好歹隔三差五能去平康坊北里宣泄火气,随着柯斜的严管,好嘛,阳阳调和都出来了。
柯斜表示无辜:“跟本官没有关系,你不知道这年头,所谓的抱背之欢还是雅事吗?”
雅是雅了,但谁敢教唆柯喜雅那么一下的话,柯斜不介意暗中来上一箭,送人去内侍省当官。
这种事,只要不是强求,国子监官吏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硬阻止人家分桃吧?
废太子钟爱称心时,天子也没拦得住。
房遗直抗声:“阴阳相济,人之正道,岂能因国子监条条框框而束缚人性?”
柯斜呵呵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国子丞去过边关吗?知道那些镇守戍堡、烽燧的兵马怎么生存吗?难道他们也带着女子,求所谓的阴阳调和吗?”
“世间还有不少连妻都娶不起的鳏夫,他们的阴阳调和,房圣人关心过吗?”
脸色一板,柯斜声色俱厉:“国子监就这规矩,受不了可以退学!没有女人,他们难道连手都没有吗?”
孔颖达一口茶汤喷了出来。
什么兽狼之词啊!
虽然知道你们都在说正经事,可这词听上去就不正经。
房遗直这个国子丞,怎么说呢,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人间疾苦,以为监生、俊士不能及时行乐就是天大的事了。
殊不知,在孔颖达与柯斜这种看过真实人间的角色眼里,这是屁大的事。
忍得了忍,忍不了退学,国子监从来没强求过。
一点小委屈就忍受不了,还出来厮混个啥,回家抱着娘亲哭哭啼啼就是了。
“下官会向祭酒抗议,祭酒不理会,下官就去礼部!”
房遗直头铁道。
柯斜皮笑肉不笑:“那是国子丞的权力,就是向左仆射抗议也是理所当然的。”
孔颖达吮得茶汤滋滋响,眼里带着古怪的笑容。
不知道房遗直能不能听懂这潜台词,柯斜的意思是:除了靠阿耶,房遗直一无是处。
因为身体不佳,天子特许颜相时三天到一次国子监,具体事务还是孔颖达与柯斜处置。
颜相时进寮房时,房遗直紧跟了进去,又是一番慷慨陈词,却被颜相时三言两语打发了。
不服气的房遗直当真告到了礼部,却被重新启用的礼部侍郎令狐德棻告知,如果连这一点点磨练都受不了,还是趁早回府吃了睡、睡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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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福坊,宣平折冲府。
折冲都尉胡汗衫、旅帅赵宽颐率一伙人到辕门外,迎接国子司业柯斜与二百监生、二百俊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