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五十里,身负兵甲,对绝大多数监生、俊士来说是很辛苦的事。
还好,七月流火,气候渐渐转凉,拂过的风能卷走身体的燥热。
皮甲相对铁甲来说轻了许多,但着实热!
几名学生的脚板明显起泡了,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受刑。
“别觉得苦,你们的多数家当已经由驮马负载,本来该你们亲自牵马的,人家宣平折冲府的辅兵帮你们接过这事了,知足吧。”
柯斜骑在御赐的良马上,得胜钩持着漆枪、角弓、长弓,嘴里叨叨着。
一百八十匹驮马是柯斜力争,张万岁才松了口的。
弼马温就是那么了不起。
安营扎寨,造饭用膳,之后柯斜让他们烧温水洗脚,再让学生用针把脚板底的血泡挑了,任血水自然流干。
没事的,眼睛一睁一闭,天亮起来就好了。
再走下去,血泡又生,直到哪天光着脚板走在碎石都不会喊痛。
那时候,脚上的茧子差不多能喊“刀枪不入”了。
晨昏鼓角、巡夜定铺,好歹在宣平折冲府内见识过,虽然还是不习惯,至少不会大惊小怪。
加上步行的劳累,学生们几乎是倒头就睡。
所有出行的学生,柯斜都询问过他的舍友,保证绝对没有梦游、梦话的恶习。
有这两个毛病的,连征召府兵、募兵都过不去。
军中营啸,常常导致大军莫名其妙溃败,原因让人啼笑皆非,有些是做梦喊“敌袭”所致。
所以,军规里对这一类人的处置简单粗暴:斩立决。
柯斜和衣而眠,长弓、胡禄、横刀触手可及,柯南梦这厮被赶到帐篷的另一角。
柯南梦这家伙,放屁不仅又臭又响,还放出了节奏感,有点动次打次的感觉,柯斜没把他撵去外头就是好的。
柯斜能感觉到,赵宽颐一身戎装,正在学生的营帐间来回巡视,唯恐出现纰漏。
经历过苦难的赵宽颐,心中憋了一口恶气,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宣泄,只能努力地往上爬。
也许,拳头大了,才能够咆哮着问一声:为什么?
也许,到死那天,赵宽颐也不知道为什么。
世间的很多事,根本就没有答案。
枯燥无味的行军,让学生们感受到了征战的辛苦。
热血沸腾、生死一线的征战,只占据了府兵生涯里不起眼的一小段,更多的还是疲惫的耕作、日复一日的操练、来来回回的赶路。
“司业,按我们的行军速度,程总管率军赶到时,突厥怕不是已经土崩瓦解了吧?”达奚伍忍不住出声。
“应该不会,乙弥泥孰侯利苾可汗李思摩也是名将,虽然处于劣势,却也不是乙失颉利苾轻易击败的。”长孙温辩论道。
柯斜笑了:“你们二人说的都有理。那么,整理一下李思摩与乙失颉利苾在阴山历年的争斗记录,会不会发现,李思摩每次都岌岌可危,却从来没有真正丢失阴山?”
达奚伍不知不觉,长孙温却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