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狱三天，柯斜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大理狱的饭菜当然是不合口味的，但新丰县侯府的人送食盒，却从来没人阻挡过。
柯斜咀嚼着酥肉，听柯南梦絮叨：“赵宽颐那厮，旅帅不干了，晋升校尉！”
嗯？
柯斜听懂了其中含意。
行呗，一会儿上表，自陈罪状，请辞司业。
总得给天子一个台阶下嘛。
赵宽颐反向晋升，就是给柯斜明确的信号：天子不会怪罪柯斜。
大理正尔朱杲踱着方步到栅栏外，轻咳一声：“风和日丽，新丰侯可有意下笔，歌颂一番？”
柯斜微带惊讶。
这一番话不是暗示，几乎是明示了。
喝了一口略咸的菜汤，柯斜笑道：“大理正说的是，本侯正想动笔，劳烦送笔墨书案进来。”
这菜汤是牛芳芳亲手做的，想让柯斜感受到她的关怀。
唯一的问题是，精盐放多了那么一点。
难得牛芳芳下厨，哪怕她做了黑暗料理，柯斜也得笑容满面地称赞好吃。
“郡夫人身怀六甲，不便入狱来看你，郎中不许大有进大理狱，说彩头不好。嗯，旁边那个饼子就是大有送你的。”
即便柯南梦不说，柯斜也知道牛芳芳为什么不来。
按那些玄乎的说法，监狱的煞气会冲撞腹中胎儿。
食盒收拾出去，书案摆进来，柯斜一通歌功颂德，盛赞一路看到黎庶安居乐业的情况，再叙述定襄城外的惨况，然后表示痛心疾首，因义愤填膺的缘故，当时下手太凶残了，应该让他们为大唐的矿山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少府监：我谢谢你哦！
尔朱杲看到柯斜的表章，满脸的别扭。
虽然柯斜确实是照着天子的意思下笔了，可读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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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上，柯斜的上表让侯君集面容抽搐、高士廉笑容古怪、天子啼笑皆非。
神他娘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虽然情有可原，但柯斜带偏了监生、俊士，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臣杨师道以为，他不再适合国子司业一职。”杨师道坚定地表达意见。
长孙无忌其实想帮腔，但想到长孙温之前的提醒，只能保持微笑，却一言不发。
倒是特进魏征发话了：“臣魏征觉得，柯斜为国子司业亦无不可。监生、俊士经此一役，生起保家卫国之心，对大唐、对学生都是好事，总比学生掐兰花指、扭水蛇腰强多了。”
鸿胪卿刘善出班举笏：“臣刘善有话，鸿胪少卿虚席以待。”
司农卿郭嗣本出班：“鸿胪寺一派胡言，司农少卿才是最适合的。”
太仆少卿张万岁出班：“臣张万岁有奏，太仆少卿、太仆卿都任由新丰侯挑选。”
柯斜直呼完蛋，当初忽悠张万岁的话力度过大，搞得张万岁一门心思想拉自己当弼马温。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笑道：“张少卿，太仆少卿也好、太仆卿也罢，都有人在任。”
朝堂上轻笑，都以为张万岁有些老糊涂了。
张万岁霸气地挥手：“让他们滚犊子！”
笑声戛然而止。
其他人说这话，一定被群起而攻，偏偏张万岁有说这话的底气。
天子几度想拔擢张万岁为太仆卿，偏偏张万岁不感兴趣，只能作罢。
身为大唐第一弼马温，张万岁把陇右诸牧监经营得风生水起，纵然是尉迟敬德，在他面前也得客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