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议大夫商戎还是不想在柯斜手下担惊受怕,果断托人出手,调换到中书省为正五品上中书舍人。
品秩没有变动,只是从务虚转换为务实,商戎徙官的难度不高。
商戎腾出的谏议大夫就成了香饽饽,多少人想试试能不能坐上去,奈何杨师道发话了,这个位置主要看黄门侍郎柯斜的意见。
很明显的捧杀,却又合情合理。
作为分管这个谏议大夫的上佐,柯斜确实有相当的话语权,但不意味着侍中杨师道就不能强制安插人手了。
诡异的是,听到杨师道的话,求官的人顿时消停了。
哎,跟柯疯子求官,求出来是个什么官位可难说咯!
柯斜明确向天子提出,谏议大夫之位由秘书监从五品上著作郎敬播担任,辅助黄门侍郎许敬宗修《武德实录》、《贞观实录》。
蒲州河东人敬播算起来跟柯斜是同年,不过是进士及第,略低明经及第一筹。
但敬播在史学上的造诣,是柯斜望尘莫及的。
节操嘛,房玄龄是这么评价的:“陈寿之流。”
陈寿,《三国志》的作者,不以父亲被诸葛亮贬官之仇而遮掩孔明光芒——当然,阴阳两笔在所难免。
“竖子欲分我权柄!”
许敬宗恨得咬牙。
有敬播插手,许敬宗原先编撰大量挟带私货的稿子必然会被揪出,不能再畅快地收受润笔之资,何其可恶!
敬播倒是愿意为谏议大夫、兼修国史,但明确提出不参与上官之间的纠葛。
“没事,你照自己心意来就是。”柯斜对敬播根本就没要求。
至于他与许敬宗在编修史书时的碰撞,那是史学家之间的切磋,跟柯斜无关。
《贞观实录》就不是柯斜应该看的东西。
门仆一事,对杨师道没构成多大威胁,却影响许敬宗的仕途。
区区黄门侍郎,可不是许敬宗想要的人生巅峰啊!
所以,许敬宗与柯斜之间,虽无明枪,却有暗箭。
“臣许敬宗有奏,黄门侍郎柯斜驳回睦州请减租庸调的文牒,恐怕对地方不利。”
老奸佞忍不住出班,跟柯斜面对面开撕了。
柯斜不紧不慢地出班:“许侍郎武德年间曾为涟州别驾,却对地方事务如此生疏,真不知道别驾是怎么当的。”
“睦州奏报水灾,损失四成,请求免租。”
“那么大的水灾,为什么工部水部司没有丝毫消息上奏?”
柯斜这一句话,就打得许敬宗的脸叭叭响。
是啊!
旱、蝗、霜灾倒好说,水灾必然牵涉到水部司,为什么水部司没有只言片语?
就凭这话,柯斜羞辱他不通地方事务,还真没脸辩驳。
侍御史李义府出班举笏:“臣李义府愿为朝廷分忧,到睦州一探真伪。”
睦州离长安城三千六百五十九里,李义府能不辞辛劳、主动请缨,天子是极欢喜的。
“须是李御史这等忠臣义士,才能为朕分此忧。”天子立刻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