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明眼人看出了猫腻,不是睦州谎报灾情,就是水部司玩忽职守。
没有人以第三方立场调查,只凭睦州和水部司打嘴皮官司,是出不了结果的。
很多糊涂官司就这么出来的,反正没人愿意去查证,当然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
柯斜开口:“御史愿意去查自然是极好,但请留意雉山县(注)千岛湖。”
千岛湖水系发达,睦州遭遇水灾,千岛湖流域必然要受灾。
李义府道:“下官领柯侍郎教诲。”
自从马周当年在凤州遭遇困局后,朝廷委派御史到地方监察,都会暗中派几名翊卫相随,以免御史真的出事。
所以,李义府当初在洋州耍那点小心眼,天子是心知肚明的,只觉得有趣。
毕竟,无伤大雅嘛。
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要处置,就显得天子气量狭小了。
“倒是许侍郎准濮州、郓州、曹州、兖州因旱免租,值得商榷。”柯斜也不惯着,当场报复回去。
许敬宗气急败坏:“你是指本官循私?”
柯斜单手连摆,一脸真诚:“不,许侍郎误会了,本官怎么会怀疑你的人品呢?”
许敬宗被人称为奸佞,人品自然是没有的,柯斜拿什么去怀疑?
“本官只是怀疑,许侍郎是否不学无术。其他州旱灾本官没有疑问,但许侍郎是不是忘了,郓州之内有上古九泽之一的巨野泽啊?”
不是说有巨野泽,郓州就不可能有旱灾,但灾情相对而言会轻一些,毕竟巨野泽有调节郓州气候的功能。
巨野泽很大,水泊梁山只是巨野泽一部分。
许敬宗张了张嘴,无力地闭上了。
好嘛,确实是疏忽了,郓州的旱情应该轻一些,损失够不够四成还真不好说。
殿中侍御史范铮出班举笏:“臣范铮,愿赴郓州探明灾情。”
郓州距离长安一千六百九十七里,年轻的范铮愿意远赴千里,自然在天子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柯斜微微点头,为范铮的选择称赞。
毕竟,天子对臣子们的辛劳心知肚明,更愿意简拔年轻而努力的臣子,范铮努力一把,挣个七品芝麻官还是不难的。
要不然,凭借范铮那拿不出手的文化底子,不晓得猴年马月才能挪上一挪。
“韦·松囊被留在四方馆,韦氏的主要官员被派去安抚大羊同故地,兔死狗烹也开始了。”天子一脸嫌弃。“琼波·邦色好歹是吐蕃名将,就不能稍稍抵抗一下吗?”
名将琼波·邦色老迈,根本无心抵御松赞干布,直接让儿子琼波·昂日琼割了他的脑袋向赞普乞降,保住了琼波氏的富贵。
大唐在高原的暗子频繁作妖,一首首带着隐语的歌谣在高原流传,隐的又不是太深,揣摩一下基本就明白了:兔死狗烹,娘·芒布杰尚囊与琼波·邦色在前路等着诸位王公大臣。
问天军胄曹参军娘·芒杰光明正大现身,为娘·芒布杰尚囊公开喊冤。
孙波如范围内,农氏等贵族如风中芦苇,摇摆不定。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只被烹的狗啊。
工布、达波、娘波,原反叛势力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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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雉山县,后改新安、还淳、清溪,为后世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