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无视刘洎,自顾自的斟酌:“那便封黄花县男,食邑三百户,实食邑……一百户吧。”
柯斜表示,天子这一定是恶趣味。
只有黄花闺女,他偏偏封一个黄花男。
高阳妍明明是女子,他硬要塞一个县男爵位。
好吧,蚂蚱也是肉,对高阳妍来说都是开心的事。
能凭借自身本事挣一个爵位,高阳妍算是走到了女子的一个巅峰。
其实,王公大臣们对吐谷浑态度善变早有预料。
步萨钵可汗慕容伏允时期,吐谷浑可不就是这么变脸来恶心人的?
慕容诺曷钵前头的收敛,不过是实力不足时的隐忍罢了。
看到吐谷浑现在的阴阳怪气,大臣们对柯斜当初分割吐谷浑、设立河曲都督府、让世家瓜分河曲膏腴之地的策略表示佩服。
这是何等的先见之明啊!
要是尽还吐谷浑土地,事到如今,未必不成养兽为患之势。
司农少卿杨弘礼挑眉:“不对。臣杨弘礼记得,之前有消息说吐蕃内忧外患,一时顾不上对付问天军,又怎么腾得出手对付吐谷浑?”
一语惊醒梦中人,朝堂上一片哗然。
出现这违背常理、相互冲突的消息,需要仔细梳理一番。
首先可能是吐谷浑谎报军情,以凸显其存在的价值,让大唐权衡利弊,对吐谷浑一些过界的行为稍加容忍;
其次是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已经解开困境,有余力出兵吐谷浑;
最后,有可能是吐蕃臣子不想成为被烹的狗,千辛万苦翻越唐古拉山口,却成了叱罗沱沱的业绩,送人头下乡。
第一与第三项倒可以理解,问题也不大,要是第二项的话,可就麻烦了。
崔敦礼犹豫了:“应该不会是吐蕃解围了吧?职方司的消息可是说,吐蕃正处于上下离心的阶段,连大论噶尔·东赞都没法协调。”
一而再的兔死狗烹,吐蕃贵族对赞普的秉性有了深刻认识,心头的裂痕一旦产生,可没那么容易抹平的。
约如这一头,工布、娘波、达波三个历来不太稳定的地方暗流涌动,偏偏如本、玛本装聋作哑。
孙波如这头,其实未必不能与问天军打上一场,即便不能夺回拉里岗、客木,也可以杀一下鲜于匡济、窦奉节的威风。
可是,谁也不想成为吐蕃烹的第三条狗!
国子祭酒张后胤出班:“国子监吐蕃留学生噶尔·钦陵赞卓跟没庐·尼玛险些拳脚相向,可能与各自家族有关。”
柯斜随口解释:“不止是家族原因,更是‘尚’、‘论’体系之争。”
“尚是有资格与赞普悉补野氏结亲的贵族,有深厚的底蕴,可以视同大唐的五姓七望,没庐氏恰好是其中之一。”
“论是一般的朝廷官员,哪怕再有能力,赞普也不会跟他家结亲,噶尔氏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松赞干布陷入僵局,论、尚自然免不了要角逐吐蕃的权势,两边的影响扩到噶尔·钦陵赞卓与没庐·尼玛身上,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