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与柯南梦相视而笑，抹姜汁这种把戏，他们还光腚下河摸鱼时就不玩了。
柯南梦早就在开化坊寻了个雅静的饭铺，让柯斜带公西赞名、药罗葛·婆闰一并过去，防阁早就在饭铺里巡视过一遍了。
没法，储相了，柯斜不想架子大，奈何手下人承受不起柯斜闪失的风险。
药罗葛·婆闰声音带着一丝悲痛：“黄门侍郎，当初是你答应为我父亲复仇的，可如今逆贼在回纥肆虐……”
柯斜吃了一嘴青菜：“药罗葛·乌纥确实是在折腾，但可敦确实死了。坦白说，药罗葛·乌纥跟其他八姓、薛延陀斗一斗，才更符合大唐的利益。”
“我能承诺的是，一年之内，药罗葛·乌纥必死。”
“但是，你能不能被推上可汗之位，半在人谋、半在天意。”
没有经过刻意培育、没有减少苦味的青菜着实苦，幸亏柯斜只是吃了一小段叶子。
难怪云南十八怪里说：青菜叫苦菜。
苦过之后是清凉，那股味道才是柯斜想要的。
药罗葛·婆闰想空手套白狼，好像也没那么容易。
婆闰咬牙：“我回纥与葛逻禄早年有盟约，要守望相助。”
柯斜一口菜汤差点喷了出来。
葛逻禄为什么被叫三姓葛逻禄，除了确实是谋剌、炽俟、踏实力三姓部落组成外，更因为葛逻禄的行事像极了三国的吕布，风吹两头倒，节操约等于无。
当然，草原上多数小部落都是这样苟且求生，但葛逻禄更突出一些。
“本官这样跟你说吧，你要是威风八面地去回纥，葛逻禄一定记得这盟约。”
柯斜点评了半句。
柯南梦的肩头笑得一抽一抽的。
还是瓜怂说话毒。
婆闰没听懂潜台词，公西赞名忍不住解释：“黄门侍郎是说，如果你落魄而归，葛逻禄必定忘了盟约，甚至可能绑你送了药罗葛·乌纥。”
婆闰听傻了。
这个世道那么险恶吗？
但是，自己还有什么优势呢？
“我可以用回纥正朔的名义，与大唐签下百年盟约，奉大唐为回纥之主！”
婆闰总算找到了微弱的优势。
正朔，才是婆闰最大的倚仗。
柯斜咀嚼了一片羊肉，轻轻点头：“本官会将这意思向陛下转达。不过，你要忍耐一年时间。”
婆闰露出尴尬之色，公西赞名立刻开口：“怕是没钱咯。”
柯斜点头：“陛下会安置你住四方馆，中书省管你住、食。”
“公西赞名，门下省内，我的僚属可以腾一个从八品下主事的位置给你。”
“但是，你得考虑清楚，门下省最高官员杨侍中，正好是洋州刺史赵节的继父。”
公西赞名的脸色忽喜忽忧，俨然得到了剑南道曲艺变脸的真传。
撞到赵节的继父手上，会不会穿小鞋啊！
可是，重回柯斜治下，却是他唯一的机会。
这个主事的品秩跟他原先的凤州司法参军赞同，可从地方进皇城、皇城进三省，相当于升了两级！
毅然起身，公西赞名叉手：“下官公西赞名，参见黄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