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政坊,东墙下。
老宅院里。
“皮江又得换地方了。”内谒者监王伏波叹息。
“新罗的探子来过了?”柯斜的眼神犀利。
右候卫捉了十几批人,都是游侠儿等市井人物,被新罗人收买了来探路的。
对于皮江,新罗恨之入骨,金仁问更想除之而后快,幸亏大唐对此有预料。
不过,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转移,成了必然趋势。
皮江洒脱一笑:“无所谓了,能让新罗感到痛,就是我尽全力报仇了。”
终究,皮江能知道的新罗内幕有限,翻不出太多新花样。
柯斜笑道:“你多活一天,就能多恶心新罗一天。”
连王伏波都被逗笑了。
这主意,确实是柯斜的风格。
说笑了一阵,柯斜终于注意到王伏波眉宇间那一丝忧色。
“咋?你义父不是正常了,回内侍省了吗?”
王伏波轻轻摆手:“你不懂。内常侍常有宦者充当陛下使者,到地方上作威作福,坏了内侍省的名声。”
“那些宦者与我和义父无关,但这么搞下去,势必坏了陛下对宦者的信任。”
柯斜忍不住笑了:“内谒者监太以己度人,世间没有哪个群体全是坏人,更不可能全是好人。”
“恕我直言,只要是活生生的人,就有七情六欲,哪怕是身体有恙也不会减弱,不过是从一情换到另一情罢了。”
柯斜说话也开始好听起来,这就是近墨者黑。
后一段,直白翻译就是:宦者不一定能好色了,但可以好财啊!
所以,派宦者去监察地方,纯粹是个馊主意,跟把耗子丢到米缸里差不多英明。
嗯,这个英明神武的决定,还是天可汗下的。
睦州、越州、扬州诸地,陆续出现内侍省使者索贿的现象,还有几处索贿不成,监察的奏章就严重歪曲事实。
倒不是王伏波多悲天悯人,他只是怕天子厌恶宦者,恨屋及乌,拖累到自己罢了。
王伏波有善念,只是小善,所求最多也就护及义父王波利。
黑着脸,王伏波重重哼了一声:“下官,下官这就奏明陛下!”
再不赶紧奏明天子,到魏征嘴里可就难听了。
什么君子小过,盖白璧微瑕;小人小善,乃铅刀一割(注)。
魏征的屁股,有时候也会歪的。
这种明目张胆不公的话,却正好是士大夫所推崇的,因为这是维护了整个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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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仪殿内,喜气洋洋。
粟特国度之一,昭武九姓的康国不远万里来到长安城,请求归附大唐。
天子的大嘴乐得合不拢。
威加海内,四夷臣服,强爹胜祖,开疆拓土。
总而言之,一切能想像到的赞誉之词,已经环绕在天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