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卯。
别驾卢承业惊奇地发现，混不吝的司兵参军程处默竟然准时到位，身上也不带丝毫酒气，不由叹息。
果然还得是使君的颜面大，换成别人，奈何不了程处默半分。
程处默也不倚仗家世欺负人，每次都错，错了都认，认了都打，打过再错。
可使君甫一上任，程处默的姿态就摆正了，哎！
想起来了，程处默与使君，原先在官人曲辕犁铺就关系匪浅，难怪给脸面呢。
像程处默这种货色，只是不求上进而没犯其他事的话，惫懒是没多大事的。
两三百号人早参，都得按六曹分批次参见，规矩不可废。
不是柯斜摆谱，但凡他在雍州公廨半年以上、威望足够了，倒是可以放衙，免了这形式上的早晚参。
现在，需要让衙门树立规矩，只能苦一苦僚属了，总好过苦一苦黎庶嘛。
所以，对僚属是宽宥还是严苛，除了官员的本性之外，也得看所处的情形。
“司仓参军辛苦一下，把雍州今年的公廨钱收支梳理一下。今年就萧规曹随，明年看看能不能取消捉钱令史。”
柯斜漫不经心地下令。
捉钱令史的弊端，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其实就是交钱买官而已。
诸州每年九个捉钱令史，其实就是准地方上在一定限度内卖官。
一年交四十八贯的“息钱”，就能从平民百姓成为流外官，说起来真是让人觉得丢脸。
要是在以前的凤州施行捉钱令史倒也无可厚非，可雍州是天下财富中心，即便大头归了朝廷，雍州也不差这四百三十二贯钱——瞧不起谁呢？
“使君，以雍州的钱粮，倒是无须用公廨钱收息钱，但断了捉钱令史这一条晋升之路，会不会引起反弹？”司仓参军步惊薪皱眉。
所以，柯斜的话才没有说死啊！
卢承业摆手：“使君如何吩咐你就如何做，权衡利弊是使君的事，不是你小小司仓参军考虑的。”
柯斜仔细打量了步惊薪几眼，展颜一笑：“司仓参军提了，本官自会加以衡量。不过，先梳理出结果来，有理有据才好做事不是？”
不过是下衙时分，头门处就挤了密密麻麻的奴仆，一个个态度恭谨，手持名刺请使君赴宴。
柯斜只能感慨，衙门果然处处漏风，他才放了个屁，就有人闻到味了。
柯斜负手不语，柯南梦却恼了：“一个个的想干嘛？一事不烦二主，你们公推出人选，入衙求见！”
“全部堵在衙门口，显你们人多势众，想威逼使君？”
程处默摇摇摆摆地站到柯斜身侧，血盆大口张开，竟显得有几分凶恶：“趁早给耶耶滚开！问一问你们家主，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跟新丰县侯府、卢国公府斗一斗？”
奴仆们默然叉手，转身就走。
跟柯斜说话，哪怕他再凶名昭彰，在刺史位置上多少得顾忌几分。
程处默那个混不吝，能借着卢国公府的名头耍威风，真有事，顶多也就丢个七品芝麻官而已，他在乎吗？
被程处默祸害了，那只能自认倒霉了，自然得赶紧走人。
“瓜怂说话越来越有章法了啊！要不要我保举你当雍州录事或者参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