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二堂,粗略看了司户参军王福畤汇总过来的数据,柯斜都忍不住摇头。
雍州治下的县域随时在十八到二十一之间变化,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全看朝廷的需要。
就像零口里分置鸿门县,分置也没错,省去也适宜,全凭朝廷判断、各方博弈。
雍州常驻总民口累计逾百万,被人以讹传讹地说长安城民口百万,也是醉了,合着这十多个畿县不存在?
大大小小的畿县,三五万口人是常见规模,但咸阳这一个畿县就超十万人口。
所以,长安城真没传说中那么拥挤。
像卫府、太极宫的人口,是不算在雍州里头的。
“新丰县都有三万口了?”
柯斜微微诧异。
毕竟,鸿门县的分置,划走了相当数量的人口,就这新丰县还剩三万口,只能说新丰县的人口确实平稳增长了。
“司户参军,雍州治下,种植小麦与粟的比例达多少?”
别看柯斜问得漫不经心,对治下农耕了解不足的官员,要么卡壳、要么胡说。
王福畤不慌不忙地开口:“雍州治下,七成粮食是小麦,二成多是粟,余的是稻、黍之流。”
这话就专业了,毕竟不是每一块田地都适合种小麦的。
虽然小麦的产量确实要高一些,但一些地方就是不适合。
没办法,雍州的地盘虽然大,好地也不少,但多数好地都是司农寺京苑总监、京苑四面监、诸屯监占据了,还有琳琅满目的亲王、公主、官员请射田地,很多塬地都不是雍州能掌控的。
犄角旮旯能种的,当然就五花八门了。
雍州周至县到鄠县之间盛产竹子,没用,那块地划归司农寺司竹监了。
蓝田县出产蓝田玉,归朝廷所有了。
所以整个雍州能管的,都是挑剩的地方。
以雍州出产的粮食,供应畿县绰绰有余,京县的粮草,就靠粮商与太仓署努力维持了。
“道路情况呢?”
柯斜耐心发问。
“长安城到潼关的道路、到与岐州交界的道路,都完好无损,每年能及时修缮。”
“到畿县的路就要差一些,却要强过凤州修缮后的道路——大散关到梁泉县这一段。”
王福畤直观地搬出凤州为参照,这一说柯斜就能迅速理解了。
没法,当年的凤州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畿县的财大气粗。
穷就一个字——要不是柯斜在凤州使尽了手段,凤州还是穷困潦倒的。
东西两条主干道,是汇聚八方商贾的主要通道,雍州下大力整治是必然的。
“旅馆这方面,万年县与长安县的毛病不少,但万年县五十家邹骆驼旅馆基本没有问题。”
王福畤也是玲珑心肝,说话间有意无意地将邹骆驼旅馆点了出来,让使君知道,雍州没有苛求邹骆驼旅馆。
倒不是王福畤知道柯斜拿份子的事,主要是衙门里多少有人认得新丰县侯府出来的年轻人在旅馆做事——有几个是在搜破野头木器作坊时还协作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