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呵欠,柯斜正要往光德坊走,柯南梦却牵马向朱雀门走去。
愣了一下,柯斜才想起来,今天是十一日,该上常朝呢。
哎呀,光德坊与太极宫两头跑,都有些糊涂了。
好在柯南梦做事靠谱。
“瓜怂,听说今天会有人弹劾你。”
柯南梦小声地嘀咕。
不是,柯南梦这个瓜怂哪来的消息?
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凉白开,柯斜笑容灿烂:“没事,现在我是地头蛇,没强龙压不住。”
柯斜依旧是一袭绯色朝服入朝,让众多官员惊愕。
按常理,都检校从二品雍州刺史了,着一袭紫色朝服也没人能说个不是,偏偏柯斜谨守四品等级,只肯着绯色朝服。
内谒者监王伏波看到柯斜这一身装扮,唇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果然让陛下猜对了,柯斜就是不接紫色朝服、公服、官服。
公服与其他两种服饰的区别在于,这是参拜太子专用服饰。
天气虽凉,太极殿内却暖洋洋的。
今年的诸州,自然灾害略低于往年。
西南,高原上的吐蕃已经貌合神离,各自打着小算盘;
西面,西突厥内讧不断,五咄陆部与五弩失毕部各自拥戴一个可汗,三天没生意,兄弟杀兄弟;
北面,突厥又恢复了群龙无首的状态,白道川这一颗钉子死死钉在突厥的脊梁骨上,薛延陀全力收缩,回纥默默地舔着伤口;
东面,高句丽疲于奔命,竭力应付李世绩与薛仁贵神出鬼没的打法,新罗与百济在黄山伐又打了起来;
南面,都云那里,齐王国意外地经营出好成果,当地僚、蛮对齐王国态度亲切。
顺,简直是贞观年来少有的顺畅。
就是鸿胪少卿萧嗣业的启奏比较扫兴:“吐蕃使者、纰论韦·松囊前日寻臣萧嗣业,说陛下曾言留他过剩蛋节,如今已过了十一月二十五日,韦·松囊乞归吐蕃。”
天子咂嘴,不情不愿地允了。
没法,天可汗要脸,说过的话,再不情愿也得兑现。
让吐蕃君臣离心离德的谋略已经实现,韦·松囊就是回到吐蕃,也没法完全弥合这裂缝。
柯斜笑了笑。
吐蕃韦氏确实有资格调和君臣关系,但晚了半年,早就不知道君臣间相互的不信任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再说,职方司出手不凡,将韦氏要员全部弄去镇守大羊同故地了,韦·松囊会没有一点脾气?
时机过了,就是韦·松囊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在裂缝上糊一层纸,让外人不发现罢了。
谏议大夫褚遂良出班举笏:“臣褚遂良,听闻雍州大动干戈,骚扰各坊,且包庇摩尼教、针对波斯寺,行为欠妥。”
啧啧,不愧是“正人君子”啊,帽子扣得那叫一个溜。
国子司业孔颖达出班:“褚二郎要弹劾雍州,是他的私事,雍州可莫扰老夫清梦。”
孔颖达与散骑常侍褚亮都居于平康坊,褚遂良是褚亮次子,按父母在不别籍原则,自然是共居一府的。
窃笑声此起彼伏,谁都知道柯斜脾气不好,真有可能天天骚扰平康坊。
柯斜慵懒地出班举笏:“臣柯斜还不知道,长安城一百零八坊何时被剥离雍州了,请门下省查找一下具体文牒,雍州好移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