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尼教穷,自然有人不屑一顾;波斯寺富,自然某人趋之若鹜。”
杨师道听得嘴角抽抽。
柯斜不屑跟地位略低的褚遂良斗口,剑指门下省。
偏偏柯斜本身就是门下省出去的,对门下省的猫腻熟悉得很,想打哈哈圆过去是不可能的。
不过,关杨师道什么事?
褚遂良是划归新任黄门侍郎刘洎管的,有锅也是刘洎背。
穷富一语出口,褚遂良头上“嫌贫爱富”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柯斜都懒得解释,褚遂良首战就想踩着柯斜脑袋往上爬,自然要顺手抽一下。
刘洎假笑着出班:“柯使君莫会错意,谏议大夫并非要干预雍州行事,只是他家府邸也在雍州治下,受了影响,难免抱怨一二。”
顺带,刘洎瞪了褚遂良一眼,褚二郎才不情不愿地躬身表示认错。
柯斜举笏:“陛下,雍州待查诸坊,在西市之南的怀远坊内,查到了商贾杜蠹囤的盐。”
程咬金奇怪了:“商贾囤大盐,不是很常见吗?”
柯斜摇头:“卢国公,本官可没说是大盐。杜蠹囤的是大盐里掺杂小盐,据雍州与西市署接洽,了解到这杜蠹在西市也是一大盐商。”
“雍州司法参军公西赞名带人,着常服入西市,到杜蠹盐铺买了一斗盐,回衙后细看,其中有五升左右是小盐。”
小盐,就是硝盐。
殿中侍御史王旭忍不住出班了:“小盐稍微吃一点,也吃不死人的,何必那么斤斤计较?”
一脉相承,总有官员以为,良人不算人。
柯斜眼皮子抬了抬,懒得动手。
哎,检校二品大员了,不方便动手抽人,真无趣。
“御史有此话,那么,请御史台从今天起,官厨全部用小盐,反正吃不死人嘛。”
柯斜轻描淡写地将黑锅往御史台砸。
侍御史李义府趋步上前,骤然一木笏打到王旭脸颊上,王旭的脸迅速发黑发紫,肿得像蒸饼。
殿中侍御史范铮前冲,一手捂着王旭的嘴,胳膊勒着王旭脖子往后拖。
这一番作为,算是严重的君前失仪,可御史大夫韦挺、治书侍御史唐临却视若无睹。
王旭的言论,任谁都听得出,屁股歪了。
屁股歪了不要紧,可惹到柯斜那个恶毒的疯子,真让御史台吃小盐,谁受得了?
小盐应急是可以吃一点,可吃多了必然中毒,身体必然会垮,这是常识!
李义府与范铮看似莽撞的行为,却深得上官赏识。
有这一番作为,柯疯子不会再针对御史台了。
天子轻轻敲击扶手:“王御史敢说敢做,朕甚欣慰。杜正伦为欢州刺史许久,御史台的监察还有些跟不上,就让御史王旭去欢州走一趟吧。”
欢州没多远,也就陆路一万二千四百五十二里,水路一万七千里罢了。
一个来回,以王旭的身板,至少得半年。
御史大夫韦挺出班举笏:“陛下钦点,王旭自当欢欣鼓舞。”
敢不鼓舞,本官抽到他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