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四年的步伐来临,雍州地面上,是非少了许多。
就是总喜欢拿羊腿骨打架的游侠儿,现在见面也顶多啐一口,然后相约在英雄大会比试。
“记住了,耶耶要是拿头名,你个烂怂以后见到我主动绕道!”
“呸!头名是耶耶的!”
程处默这个半混不混的,真的把握住多数男丁心理,一个“英雄大会”的名头与不算丰厚的赏金,将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了。
其实也有不少女子动心,奈何高阳妍与潘金凤这样的女子太少,多数女子先天在力量上就要略弱于男子。
所以,多数女子沉寂了下去。
程处默的符文,又侧面与柯斜要求宗族归还强夺产业相辅相成,壮丁们不愿跟雍州抵触,宗族也就没啥讨价还价的余地。
总而言之,一切向好,旅馆、酒肆、饭铺、民宅的买卖又兴隆起来。
随着科举的临近,各地的书生持着过所、户籍文牒,如翩翩飞舞的彩蝶,散落到长安城诸坊。
靠近城北居住的,多半是些家境好的书生。
在邹骆驼旅馆做事的中男女们都忙碌起来,一个个回亲仁坊时都带着疲倦,眉眼却又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按邹凤炽的话说,旅馆这个行当,平时就是维持个收支平衡,赚钱就指望节日、考生。
最重要的是,邹凤炽允诺,等考生散了后,会按表现给高低不等的奖励!
监生、俊士的科举,与诸州书生的科举并不是同时进行的,据柯喜说,长孙温、达奚伍他们那一批已经考完,无一中秀才科。
真不是取笑人,秀才科是武德到贞观年要求最苛刻的科目,就是柯斜现在也没能耐说自己一定能过秀才科。
噶尔·钦陵赞卓他们这一批留学生基本归国,只有多玛·公嘎其绕按照柯斜的规划,入了大唐籍,成为鸿胪寺典客署一名光荣的正九品上掌客。
译语皮江多少有点眼热,却嫉妒不起来,双方的条件天差地别,自己当初啥样心头也有数,还能奢求什么呢?
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就是侥天之幸了。
即便品日、金仁问已经回到新罗,也不代表皮江就绝对安全,这一点,皮江心知肚明。
柯斜本以为,监生科考跟自己没有关系,很快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门下省传制傲然到了雍州,只对柯斜笑面相迎,宣读了两份诏书。
旨授长孙温为正七品下司功参军,达奚伍为正七品下司仓参军。
制授房遗爱为从四品下治中。
难怪卢承业总嚷嚷没法干了,雍州公廨这巴掌大的地方,官宦子弟一个接一个地来,难管得要死。
所幸长孙温、达奚伍他们对柯斜保持着一份由衷的敬畏,柯斜倒没觉得多难管,该骂照骂。
难办的是《新唐书》编出来的绿帽王房遗爱,除了不能摆正立场外,论文、论武都有一定造诣,得天子欣赏、嫁庶女高阳公主,与李泰、李元景、薛万彻、柴令武交好。
房遗爱显然比起房遗直更精通人情世故,一通恰到好处的吹捧,让向来难结交的卢承业都露出笑容。
就凭这份交际能力,足以说明他为什么仕途比房遗直还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