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仓参军达奚伍整个人都是懵的。
从他赴任起,连续一旬,天天有人造访。
起初,年轻的达奚伍以为是自己位高权重了,引来各家示好,结果发现是两码事。
司仓参军管公廨,含公廨钱、公廨田、捉钱令史,柯斜有意无意的说出要省了捉钱令史,让很多人慌了。
虽然捉钱令史就是事实上的卖官,而且还是流外官,对于一些小家族来说已经足够了。
官府里但凡有一个自家人,能早点给家里带一点消息,就多了斡旋的余地。
何况,有几个官员手上没有点油水啊!
找柯斜说情攀不上,达奚伍这个司仓参军不大不小正合适。
还好达奚伍的长辈都是宦海浮沉的老手,对此看得通透,强硬地为达奚伍免去了各家的骚扰。
达奚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挑了度量来破局——总不能让长孙温一个人独据风流吧?
“下官带人出入畿县集市,对所有度量衡器具进行校对,差异小的当场纠正、口头训斥,差异大的当场施笞,累计校正器械一百三十四具。”
将近一个月时间,达奚伍都在畿县奔波,终于拿出了一点像样的成绩,可以跟长孙温一较高下了。
长孙温关注长安城,他就跑畿县,也算是不错的策略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长安城的两市直属太府寺,不在雍州的监管范围。
鬼秤这玩意历史悠久,都是传承啊!
所以,天天哀叹人心不古的,鬼秤就很古了。
柯斜微笑:“不错,能主动找到突破点。不过,五月起你就得监督诸县收租庸调了。”
收租庸调这活计,准确的职责划分是在仓曹,偶尔民曹会来插一手。
房遗爱进了二堂,未语先笑:“使君,好消息,去年雍州节余,除粮食外,还有布帛、铜钱约合万贯。”
柯斜意兴阑珊地摆手,吐出一个嫌弃的字眼:“穷!”
万贯家财就很多,可偌大一个雍州只余万贯,怎生一个穷字了得!
发放俸禄、人吃马嚼、安抚受灾黎庶、供养团结兵、供给州学,哪一样不得花钱呐!
房遗爱微笑:“下官跟团练使比试了一下武艺,侥幸赢得一招。团结兵制度,下官觉得,在雍州好像没那么重要。”
图穷匕见啊!
这里面有没有尚书左仆射房玄龄的意图,还真不好说了。
达奚伍忍不住噗哧一声,赶紧告退了。
没上过战场的生瓜蛋子,也敢嫌弃百战老兵?
当然,这多少证明,房遗爱还是有点武力的。
柯斜饮了口茶汤,微微摇头:“治中想过没有,母森山是顾忌你的身份,兼之是比试,不便下死手?”
“本官保证,生死相搏,治中必死,母森山最多轻伤。”
“弃了弓箭,本官未必能稳胜他。”
别仗着点背景,就以为自己牛到不行了。
耶耶纵横沙场的时候,你窝在务本坊耍横;
本官尚且不敢轻视母森山,你拿着客气当福气?
“另外,裁撤了团结兵,天灾人祸的时候,梁国公府顶上去吗?”柯斜平静的声音蕴含着熊熊怒火。
雍州好不容易有一点机会力量,党争硬要毁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