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诸县,耕作正忙,唯一的问题是耕牛不足。”
“臣请陛下令诸牧监、河曲都督府、吐谷浑、突厥诸部,将所有适龄牛穿鼻。”
“雍州将努力做到至少一村一牛马,推行公租畜力模式。”
对于绝大多数雍州治下的村庄来说,这个条件基本能达到,村正努力一下,庄户相互协调,应该不难办到。
最多,有人家借到牛马的时间稍晚,总比只靠咬牙勒着肩膀拖犁强一些。
但贫富自古不均,抛开所有人为因素而言,地段的不同、交通是否便利、土地是否膏腴都存在影响。
有些贫瘠的村庄,确实养不起畜力,“路不拾遗”一词极其适用——路上连牛屎都没有,怎么拾?
所以,柯斜这话,跟佛门发宏愿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咬金挤眉弄眼的,打算从雍州这头搞个“累死的牛”名额,以饱口腹之欲。
再怎么说,老程也是雍州官员的家属,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侍中杨师道呵呵一笑,其中不无嘲讽:“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雍州要均天下……不,均雍州了?”
均贫富只在造反时期好使,煽动人心一流,真正的贫富啊,再怎么均了,过上几个年头,照样得分个高低。
这么说吧,在灞桥折柳处整一个篱笆酒肆,都比跑新丰县马家庄开个饭铺强百十倍,怎么均得了哦。
“均”是一个伟大的梦想,但最多能控制贫富悬殊不要太大,饿肚子的人不要太多,就算对得起梦想了。
柯斜微笑:“雍州不敢有这不切实际的梦想。对于实在无力采买牛马的村庄,雍州拟实施代购。”
“也就是州、县两级共同出钱为某村买一头牛,采买的靡费由村庄三年或五年多缴纳的粮食相抵,到期后牛归全体庄户所有。”
“期间,牛马病死也好、跌落山崖也罢,村正及经手人拿永业田偿还,不足部分以徒刑相抵。”
本来还有人想嘲笑柯斜的主意有漏洞,没想到最后一句那么狠。
州衙也就算了,诸县衙也出了钱,岂容下面人糊弄?
真以为衙门的钱那么好骗?
太仆少卿张万岁嘿嘿一笑:“你说的是穿牛鼻环,没说只限于黄牛,对吧?”
柯斜一挑大拇指:“张公慧眼如炬!牦牛、犏牛不仅能信用肉及奶,在适宜气候下可以承载、运输、耕种,在雍州不适宜使用它们为畜力,在陇右道部分地区、剑南道部分区域、河曲都督府是可以的。”
张万岁并非孤陋寡闻到这地步,不过是给柯斜递了个梯子垫脚。
不管怎么说,太仆寺是承过柯斜人情的,张万岁老汉是个明白人,在不影响自身的前提下,不介意给柯斜搭个台阶。
太仆少卿柴令武出班举笏:“此举是否过了点?下官承认,给牦牛与犏牛穿鼻环便于役使,可绝大多数牦牛与犏牛还是当肉牛、奶牛使,都穿是不是浪费鼻环了?”
这厮是柴绍与平阳昭公主的次子,算是顶尖的皇亲国戚,有阿耶娘的遗泽在身,不作死就不会真的死。
柯斜都不得不承认,柴令武的角度清奇,迅速找到了这一漏洞。
“柴少卿所言,有部分道理,但所有适龄牛穿鼻环,便于牧民随时改变牛的用途,而且鼻环可以回收再使用,不是一次性用品。”